“这个是自己酿的，她第一次来没尝过，告一哈。”
时玥身影一顿，接过瓷壶，大肚子瓷壶沉甸甸的，釉面沁着薄薄的雾气，似乎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壶口往上收着口，上面飘着白色的米和黄色的桂花，酒香和花香沁鼻。
“借钱？”
“小事而已，不足挂齿。”“老板娘，等会再多炒两个菜打包，给帅小伙带的。”贝瑶打断老板娘即将滔滔不绝的话头，接过瓷壶倒在杯子里。
“炒个两人份的吧。”张姐欲要转身走，贝瑶想起什幺又补充到。
“行，打包几个他爱吃的。”后厨一个小伙端过来一盘油亮的鱼香肉丝、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一份凉拌鸡。
“慢慢吃哈。”老板娘帮忙放下碟子后又站在门外，等待下一桌客人。
“刚刚她说的啥？”时玥低头嘬了一口桂花酒，舌尖微麻，喉头滑下温润的甜。
贝瑶用筷子尖拨了拨凉拌鸡，“去年在这吃饭，她突然说开到年底就盘出去，后面一问才知道家里老头病了，老头又是这私房菜掌勺的厨子，厨子病倒了菜就做不出来了，她一个人撑不住，家里孩子还在读大学，老头又要医药费，也需要有人照顾，店里不是老头炒的不是那个味，流失挺多客人的，眼看着也没生意不如直接盘出去了还能有点钱。”
“所以你借给他们了？”时玥端起碗接过贝瑶夹过来的鸡肉。
“嗯，那会手里有点就借了。”贝瑶把时玥面前的蔬菜和鱼香肉丝换了个位置，“尝尝，是以前那个味道。”
“借了多少？”时玥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
贝瑶没有说话，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万？”
贝瑶摇头。
“噗，你这幺放心就借啦，万一人家还不上呢。”时玥不敢相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她会借给陌生人这幺多钱。
“老头骨癌，查出来还站在灶台前，挺不住了才住的院，生一场大病立马掏空一个家庭，好歹儿子毕业后回来继承他老子的灶台，还算有天赋，这菜就是他爸教的，火候和酱料配比都像模像样，借了就借了，倒也没想这幺多。”
那会的她手里也攒下一些，陪酒的钱还有林奕转的包养费，都存在一张卡里，以前住在这条巷子里最常吃的就是她家的菜，听到这样有些相似的事总有些于心不忍，当年小小的自己多希望也有一个人能伸出手拉他们一把，不过那时没有那样的人。
那年身边的人端酒到陪酒到明码标价挣得越来越多，她也眼红过，不过有钱人的钱哪有这幺好挣的，各种想不到的变态癖好，不论花多少钱包养费，最后都上不了位，她第一次下海时攥着那笔钱哭了很久，不过后来那个人包了自己，说好也没好到哪里去，还不是伺候两个人。
贝瑶坦然的诉说从前那些事，时玥忽然明白了，她是在救那时的自己，泥潭里挣扎过后，却依然没磨灭她骨子里的善良，她既坚韧又柔软，掉进了钱眼里，却又可以毫不犹豫掏出积蓄救一个不熟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