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

秋夕吟
秋夕吟
已完结 不是湛蓝色

马车在青石长街上略有颠簸,陈昪之闭目靠在一旁的软垫上,指尖正轻轻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晨起的早朝耗费心神,此刻放松下来,才觉疲惫如潮水般漫上。

他垂眸瞥了一眼身上的朝服,深紫的官袍衬着金线绣制的云雁补子,袖口袍角处皆以银线勾勒出繁复的云纹。

鸿胪寺的职衔,仪制清贵,这云雁纹样取“凌云传信、品行高洁”之意。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内心轻嗤。

今早的朝堂,四皇子党与六皇子党因着北疆粮草调度一事,在殿上唇枪舌剑,引经据典,字字句句却都直指对方派系。

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听着,未置一词,只在双方争执最烈时,轻飘飘一句“容后再议”,便将此事按下。

储位空悬,年轻的皇子们羽翼渐丰,将来必有夺储的大戏上演。

再过两年,四皇子便该行弱冠礼了。

届时,若陛下仍无立储之意,这京城的风向,恐怕要变。

陈昪之捻了捻袖口冰凉的云纹,眸色微深。

只是不知到那时,皇家与候府那份心照不宣的婚约,是否还能作数。

思绪纷杂间,又想起散朝时,孟怀古在宫门外拦住他的情景。

那位太常寺少卿依旧是那副清正儒雅的模样,隔着几步远便拱手含笑:“陈兄,多年未见,一切可曾安好?”

陈昪之脚步微顿,回以一礼,神色疏淡:“劳孟大人挂怀,自是安好的。”

孟怀古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上前两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听闻陈兄学识渊博,见解独到。府中今日恰有几位同好小聚,探讨经义时策,不知陈兄可否拨冗莅临,指点一二?”

陈昪之擡眼,对上孟怀古那双看似诚挚的眼。孟府……年前那份格外厚重的年礼,如今又亲自出面邀约。这位以清流自居、向来谨慎的孟大人,倒是难得主动。

他略一沉吟。孟怀古在清流文人中颇有声望,其岳家亦在江南士林有些根基。

此人虽未必能成为助力,但至少目前看来,并非四皇子或六皇子任何一派的急先锋。去探探虚实,总好过闭门谢客。

心思电转间,他已有了决断。

“孟大人盛情相邀,昪之岂敢推辞?”他面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属于晚辈的谦和笑意,“自然是要去的,只望届时莫要嫌弃昪之才疏学浅才好。”

孟怀古眼中笑意加深:“陈兄过谦了,请。”

马车此时恰好停在侯府门前,陈昪之收敛思绪,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袍,迈步下车。午后仍需赴孟府之约。

他擡眼望了望侯府高悬的匾额,眼底一片凉薄。

他尚未脱下那身象征威仪的朝服,紫袍金章还带着殿宇间的寒意,脚步却已不由自主地转向后院。

行至月洞门前,步伐却蓦地顿住。

在想起她昨日含泪的眼眸时,竟生出几分罕见的犹疑。

暖阁内,陈栖梧正温习昨日的书卷,心思却飘忽。

腹中忽然传来轻响,她才惊觉已过午时,兄长竟未曾遣人来唤她用膳。

合上书卷,她起身欲出门询问,却在推开阁门的刹那,撞见了静立在院门外的身影。

寒风卷起他官袍下摆,他未戴披风,只一身笔挺紫袍立于萧瑟庭院中。乌纱官帽束起墨发,露出清晰凛冽的侧脸线条。

那袭云雁紫袍,衬得他比素日更多了几分沉肃威仪。

“兄长……”

她怔在原地,一时忘了行礼,也忘了寒风的凛冽。

茯苓拿着狐裘披风匆匆赶来,陈昪之已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揽住她单薄的肩,将她带回暖阁。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道。

“外头冷,有事进屋说。”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早朝后的沙哑。

暖阁内炭火正旺,驱散了带进来的寒气。

陈栖梧被安置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目光却仍追随着他。

“兄长今日……去上朝了?”

她轻声问,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陈昪之点点头,没有多言朝堂之事,只从茯苓手中接过暖手炉,仔细塞进她冰凉的手中。

指尖相触时,他眉心微蹙——她的手冷得像玉石,是幼时落下的旧疾,多年来精心调养也未根除。前些日子太医请脉时隐晦提及,她宫寒气弱,于子嗣上怕是艰难……

这个念头如冰锥刺入他心底。在这世间,女子若无子嗣傍身,在后宅将步履维艰。

他怎能将她交到任何可能因此轻慢她、伤害她的人手中。

“兄长,”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昨日是祎祎任性了。你撑起整个侯府,日夜辛劳,我却不懂事,总给你添麻烦……”

陈昪之眸色一深,那些朝堂上的算计、孟府的试探顷刻间褪去。

他擡手,指腹轻轻拂过她微红的眼角,触到一点湿意。

“怎会?”他的声音更哑了,像被沙砾磨过,“你是我的妹妹,我疼你还来不及。”这句“妹妹”说出口时,舌尖泛起一丝隐秘的苦涩。

他示意茯苓去备膳,待阁中只剩他们二人,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少女柔软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顺从地靠在他肩头。

她身上有淡淡的、属于闺阁的暖香,与他朝服上沾染的冰冷檀香和纸墨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交融。

陈栖梧的脸颊贴着他官袍上冰凉的云纹刺绣,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躯体,以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般亲昵的姿势……她脑中闪过话本里描述的男女相拥,脸颊微热,又立刻暗自摇头。他们只是兄妹,在这深宅之中相依为命,自然比寻常人家更亲近些。

而陈昪之正不动声色地深深呼吸,鼻尖萦绕的全是她发间清淡的桂花头油香气,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暖甜。

这气息像最上等的安神香,奇异地抚平了他积攒整日的烦躁与戾气。他闭了闭眼,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哑得陌生,像在压抑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渴望:

“祎祎,我……”

话音在此处突兀地顿住。

暖阁外传来茯苓渐近的脚步声和食盒轻微的磕碰声。

陈昪之倏然松开了手臂。

他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温和,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幽暗波澜。

“午膳来了,”他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寻常得仿佛方才的停顿从未发生,“多用些,你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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