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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是谢池亲自开车。
车厢里很安静，不像之前那种带刺的沉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却谁都没有说破。
谢梓坐在副驾驶，没有说太多话，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机，又放下，整个人靠在座椅里，像是已经开始把自己从这里抽离，而谢池一路都没有开口，他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用眼睛瞟一眼在一旁的谢梓。
快到机场的时候，车流变多，人声也开始嘈杂，车停在机场贵宾楼的停车场
谢池表情依旧是那副有点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没有立刻下车，好像下车之后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就要和大小姐永不相见，谢梓瞧这样，先是轻笑，然后说道：“诶哟，你这样好像我。”
谢池有些疑惑的看过来张张口，谢梓补充道：“像我小时候，第一次被外公喊去学校上课，过集体生活，好像下车之后一切都会毁于一旦。我又不是不回来。”
谢池这段时间受到爱情的滋养，之前身上的血腥味和戾气都变淡了不少，这时候谢梓才想起来这个男人其实和之前点的男模差不多大小，她也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耐心。
谢池看着她，低下头想要索吻，但是这样反而是被她用手指挡住了，她笑着摇头，“你这样，让我赶不上飞机怎幺办。”
男人却说，“如果这样，就不去了。”
谢梓耸耸肩，然后扭头要开车门。
谢池下车想要帮小姐拿行李但是她已经自己取了下来，他没有说话，手覆盖住握住行李拖杆的手。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打算要走，反而像是都在等对方先动。
谢池先动了，他送开手，飞快地把她抱住。
动作不重，谢梓本来以为要抱很久，可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幺，手一顿，然后很快松开，动作有点仓促。
谢梓被他这一套动作弄得愣了一下，她站在那里，看了他一眼，然后忽然伸手。
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干嘛。”她说，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却不像真的不高兴，“怎幺这样踌躇，之前把我送去法国的时候不是挺果断的吗？”
谢池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眼神闪动，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委屈：“担心你不喜欢。”
谢梓被这样的话逗笑，“不喜欢，你现在就不应该在这里了。”不喜欢谢梓利用完他，就应该立马丢掉了，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好好给我打工——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语气是那种熟悉的、带点理所当然的命令。
谢池喉结动了一下，他点头。
“嗯。”
谢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别的，转身就走，迳入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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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清晨。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冷空气涌进来，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谢梓慢慢站起来，取下行李，动作不急不缓。
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她没有多说什幺，把行李递过去，自己坐进后座，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才终于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消息跳出来一排，她扫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反而先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
巴黎的早晨很安静，街道还没完全醒，咖啡店刚开门，行人稀稀落落，梧桐叶青葱。
车子没有先回公寓，直接开去了学校，高商的校园一如既往，建筑干净，人来人往。
谢梓下车径直往熟悉的办公室走去。
门是虚掩的，她擡手敲了一下。
“进。”
她推门进去，老人坐在桌后，正在看资料，头发已经全白，眼镜压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长时间沉淀下来的严肃。
他擡头，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眼镜摘下来，“Xie 好久不见。”他说。
谢梓笑了一下，“国内事情处理完，工作正好路过巴黎，来看看您。”她说展现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老人看着她，目光停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让她坐下，
他当年很不理解一个在设计学院几乎拿满成绩的人，哪怕要多读两年书也要跨考经济，理由却说得很简单，说是“想试试，觉得金融跟适合自己”。
这种说法在他这里从来不成立。
他向来看人很准，谢看起来漂亮、从容、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可眼神却总是压着什幺，像是随时要做出什幺决定，他一直觉得她心事很重。
直到后来，无意间看见谢家几年前震荡的新闻，他才忽然明白，这个女孩当初为什幺要来这里。
老人靠在椅子上，忽然笑了一下。
“我当年一直觉得，你这个小姑娘，心事太重。”语气带着一点缓慢的回忆，“现在看——好多了。”
他看着她，并没有点破，“也算是长大了。”
谢梓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解释，那笑不深，却比当年要轻松一点，“教授，我只是发现我失去的同时，有人在帮我拾起，珍贵的、寻常的、我不经意的……”
“你是幸运的。”老人笑着说。
“对，我是幸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