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婚礼办在七月的冰岛,谢梓怕热,这里的天气刚刚好。办完婚礼直接,冰岛自驾环岛一圈正好解决的两人的蜜月旅行。
从国内没有合适的直飞航班,在法国转机,她带着男人回到了巴黎,她还是带着谢池去见了教授,教授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又老了几分,谢梓用法语介绍,“这是我的丈夫。”
谢池和教授握了手,然后用生涩的法语说了一句“Bonjour。”(你好)
谢梓斜睨了男人一眼,勾了勾嘴角,用手挽住他,和教授说:“你之前让我去找到幸福,他就是我的幸福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腻歪,教授甚至是有些错愕的,他欣慰的笑着,“你知道的,我一直在说做我们这门艺术的一定要去找到自己情感的缪斯,我很高兴你可以找到他,并且幸福。”
……
三两句寒暄,谢梓考虑到谢池听不懂法语,便匆匆告辞,教授把两人送到门前,拥抱惜别,听到谢池用法语说道:“谢梓是我终其一生追寻的月亮和幸福。”
教授愣了愣,像是突然想起什幺了,看着男人大笑,“我突然想起你了,一次我们出去写生,是你跟了我们一路,学生以为你是变态,但是你说你没有哈哈哈,你们一定要好好幸福。”
谢梓有些意外这个男人居然瞒着自己他会法语这件事,但是听到刚刚教授的话,对于他的跟踪,她倒是觉得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她把男人逼到角落,一只手撑在男人的肩上,“说吧,什幺时候事情。”
“就你刚来那会儿,我不放心,正好在开辟欧美市场,巡视的时候就来看看你。”男人身体向前倾,拉近了自己和大小姐之间的距离,说道。
“我问的是,你什幺时候学的法语。”
她也不让的靠近,男人想要亲她,谢梓看出来他的意图,也没避开,蜻蜓点水地一吻,男人通红了脸说道:“高中。”
“这幺早?”
对,因为当时外公本来就打算了让他跟着来法国,他在夜晚苦学了许久,但是变故先来,他留在的国内,看着谢梓出国,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强制她在国外,两人不可见面,他会借飞来欧洲的行程去偷偷地、遥遥地看一眼。
不过一切都是过往了,曾经需要遥遥一见的女人现在就在自己的面前,月光也会降临在阴沟里的他。
因为是极昼,两人经过三小时的飞行,落地雷克雅未克周边的机场时,天还是亮的,从白昼到白昼,像是太阳赛跑。
第一天,两人在雷市和机场间的蓝湖温泉住下,定了温泉酒店,套间里有私汤,蓝色的温泉水蒸汽氤氲,绿油油的苔原在起伏的黑色火山岩像是地球的沉疴,难以想象的绿色这样充满生机的颜色在黑色的石缝间挣扎爬出。
两人在泉水里相拥。
-
第二天,没有去雷市,直接去了南岸。
车子沿着一号公路往前开,海在左侧一段一段地出现又消失,像是某种有节奏的呼吸,风很大,低矮的草被压得伏下去,偶尔能看见远处成片的黑色火山岩,像是被时间烧焦的骨骼,横陈在这片过于安静的土地上。
谢梓坐在副驾驶,把墨镜往下压了一点,靠在车窗上看外面,她没有说话,这种安静不是之前那种带刺的冷淡,而是一种终于可以不必防备的松弛,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门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跟着某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节奏。
谢池开车的时候很专注,可还是会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她,她在身边他就会感到心安,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以前他所有的“拥有”都是带着条件的、带着计算的、甚至带着一点卑劣的攫取,而现在她就这样坐在旁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却已经足够让他觉得这一切真实得不像是他该得到的东西。
车子在一个观景点停下,远处是塞里雅兰瀑布,白色的水从高处砸下来,声音很大,风把水雾吹得四散,落在脸上是凉的。
谢梓下车的时候披了件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走到栏杆边,站了一会儿,没有拍照,也没有说话。
谢池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没有刻意的距离,也没有刻意的亲密。
就只是站着,过了一会儿。
谢梓忽然开口,“谢池。”
他应了一声,“嗯。”
她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瀑布上,“你以前是不是想过很多次,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和别人结婚了,你该怎幺办。”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直接剥开了他这幺多年所有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谢池没有立刻回答。,他喉结动了一下。
“想过。”
他声音很低。
“那现在呢。”她问。
风很大,她的声音被吹得有点散。
谢池看着她,这一次没有回避,手无力的举起,拦住她的肩膀,勾着唇角,“现在不想了。”他说,他把头靠在谢梓的肩上,“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他说得得意洋洋,谢梓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着才是她一直觉得的谢池太假,原来是少了少年的得意、少年的意气风发。
她的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红,像是刚哭过一样,可她在笑。
那你运气还不错。”
云层被风吹开,日光从云缝间倾泻,彩虹在水雾间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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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行程变得很简单。
黑沙滩、冰川、断裂的冰块漂在海面上,像一块一块被打碎的时间,夜里明明是凌晨,却依旧是亮的,两个人在车里开着暖气,随便找个地方停下,甚至没有刻意去安排路线。
像是在走一段没有终点的路,也像是在把过去那些来不及一起经历的时间,一点一点补回来。
最后一天,两人回到了雷市。
市区的教堂是两人旅行的终点,也是两人婚礼的地点。
赫尔格林姆教堂雷克雅未克市中心,位于地势最高处,浅灰色的墙壁庄严,中间高耸,两边逐渐平缓,优雅的曲线、极致的对称也被笑称为正弦函数大教堂,每到整点的时候都可以听到教堂管风琴轻跃的音乐,入夜教堂顶尖的阁楼开了几个小的玻璃窗,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塔尖和黑夜融为一体,好像塔顶的点点光,像是镶了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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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很安静,所有声音都被高高的穹顶收拢、压低,只剩下呼吸和脚步落在石面上的轻响。
谢梓站在那里,黑色的纱裙顺着她的身体线条垂落下来,鱼尾在地面拖开一小段距离,细碎的钻在光线下偶尔闪一下,像是银河让人移不开眼。
谢池在她对面,他已经等了很久,却又像是刚刚才站到这里。
他的西装很规整,甚至比任何一次商业场合都更严谨,可他整个人却不像平时那样处变不惊,手指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起。
他望着她,眼底的红晕,像是看一个本来不属于自己、却被命运强行放进怀里的恩典。
牧师的声音在中间响起,庄严的,讲述着誓词。
谢梓其实没有认真听,她的目光落在谢池脸上,她忽然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那个在花圃里低着头、不敢擡眼的小孩,想起那个一步一步爬上来、把整个谢家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也想起那个在她身后、明知道会被打也不肯松手的人。
她从来不缺爱,而他几近卑微的渴求她的一丝爱降临,曾经她觉得这样的他好可悲,但是现在她会心疼他。
“谢梓。”
牧师叫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你是否愿意——”
后面的话她没等听完,她笑了一下,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道:“愿意。”
轮到谢池,他却没有立刻开口,他喉结动了一下,短短的几个单词,在他这里,比任何交易、任何决策、任何生死都更难说出口。
他这一生,说过太多算计的话、谎话、漂亮话,可这一刻,他感觉像是虚无的真实。
他看着她,点头,声音微颤,道:“愿意。”
话语简短,像是他把一生框在这个誓言里。
戒指被递上来,很简单的款式,没有夸张的设计,谢池伸手的时候,指尖有一点轻微的抖,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却没有停。
他握住她的手。
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像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触碰,而不是偷、不用算计、不用小心翼翼地去确认她会不会推开。
戒指套上去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确认这不是一场他做了太久、以至于分不清真假的梦。
谢梓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有点想笑,又有些不耐她反手把他的手拉回来,动作干脆,戒指套上去。
“行了。”她低声说,“别磨磨蹭蹭。”
可手却没有松开,牧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现在可以——”
话还没说完,谢池已经动了,他像是忍了很久,他低头,靠近,没有太用力,也没有试探,很确定地吻了上去。
谢梓没有躲,甚至在他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微微擡了下巴,这个吻不长,很安静,像是把他们之间那些撕扯、算计、愧疚、占有、反复试探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厮磨捻碎。
只剩下一个结果,他们站在这里,合法地、公开地、没有退路的,属于彼此。
分开的时候,谢池的额头轻轻抵着她,像是终于活过来一样。
谢梓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池。”她叫他。
“嗯。”
“别再给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保护了。”
她看着他,
“以后——”
她停了一下,笑了,“我们共进退。”
不是依附,不是占有。
不是谁赎谁,也不是谁困住谁,是并肩,是同谋,也是共犯。
风从教堂高处落下来,光线在穹顶之间缓慢移动,像时间本身在见证。
谈爱恨不能潦草。
他们这一生谈过太多利害、算过太多得失,连爱都掺杂着筹码与代价,恨变得轻浮,到头变得到头来,也不过是握在手里的那一点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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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平时被刀捅都不皱眉的谢池一遇上老婆就眼红
好了好了!番外就到这里了!写得我好困,谢谢观看,有机会下一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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