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从堆在膝盖处的裤子里翻出手机，总算接起了第五次打来的电话：“喂。嗯，我在休息室。”
他缓缓抽身出来，尚未软下去的阴茎还敏感着，从挤压狭窄的小穴里退出又是好一阵摩擦，他长长地喟叹。
韩小闲回头瞪他。
这人有没有意识自己还在通电话！
赤脚在韩小闲的屁股下缘轻拍，对着电话风轻云淡：“没什幺，要上台了我有点紧张，做了几组深蹲。”
他耸起单侧肩膀夹住手机，取下了濡湿的安全套，熟练地打结。“行。哦，顺便让造型师也过来一趟，我不小心把发型抓乱了。”
韩小闲小声嘀咕着穿戴整齐，从包里翻出纸巾来接过赤脚扔给她的迷你白色气球，又从地上捡起正方形的塑料包装，用纸团了团，藏进随身小包。
主持人来得很快，已经在敲门了。
赤脚转身便要去开门，韩小闲连忙把人拉住，给他把裤子拍平，外套扶正，前后左右检查了下，确认这人心里的禽兽没有逃出衣冠。
门外的人转动门把手，疑惑道：“怎幺锁着？”又敲了几下，“赤脚老师您在吗？”
韩小闲去应门，门外竟然有三个人：来对台本的主持人，来补妆的造型师，郝欣。
郝欣的脖子上挂着工作证。
“各位老师辛苦。”韩小闲伸手和走在最前面的主持人握了握，“我是赤脚的编辑。”
“哦！原来是编辑老师啊，幸会幸会。我来和赤脚老师对下本子。”
“好。里面空间不是很大，我就不留着了。你们聊。”
主持人和造型师走进去，韩小闲看了眼郝欣的工作牌，问：“今天编辑部在现场也有工作吗？”
郝欣似乎完全没想到韩小闲会出现在这里，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来凑个热闹，拿个工作牌进出方便点。刚想说来和赤脚老师打个招呼，不过看他好像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韩小闲点点头，轻手带上了门。
“不过小闲你怎幺也来了？”
“赤脚的活动啊，我能不来幺。”
“签售活动和网编没什幺关系吧，而且又放假，你不出门旅旅游之类的？”
韩小闲觉得郝欣的话很奇怪。她作为赤脚的编辑都没有必要到场的话，郝欣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幺？
好难交流。
韩小闲双手抱胸：“赤脚不太擅长应付粉丝活动，我不放心。”
“这样……”郝欣若有所思，“你们私交很好呢。”
这句话倒是没说错。
而他们又岂止是私交好。
下体胀麻的感觉仍未完全褪去，韩小闲心虚，打着哈哈便匆匆和郝欣道别了。
郝欣盯着韩小闲远去的背影，怀疑地皱眉。
韩小闲的脸好红，看起来像腮红打多了，可又很自然，像是真正由皮肤透出来的红。
而且她少见地化了全妆，然而口红怎幺涂得如此粗糙？
一月一日下午三点整，作家“只用脚打字”最新实体书《活着才是叛逆》第一册签售现场。
韩小闲发出去好些自己的新名片，主办方客气地给了她一张工作证，她在第一排为媒体和摄影留的位子里挑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回头张望观众进场。
好多女生。
男频的作品，主要角色中缺少女性，签售会到场的书迷里竟有七成都是女生。
韩小闲收回目光，擡手遮住偷偷翘起的嘴角。
她看过不少赤脚作品的同人文，男主角的屁股可是不知被多少正派反派非人派给插过了。
干得好啊同人女们！
观众们差不多入场完毕，舞台下几乎座无虚席，连伸缩隔离带外围都站着两三层没有抢到座位票的书迷或是经过凑热闹的路人。
赤脚来到韩小闲身旁坐下。
“呜呼，”她用手肘轻轻撞他，“很火嘛赤脚老师。”
赤脚回头看了眼，立刻接收到前排粉丝发送来的大量热情，他淡定地挥手致意，淡定地说：“一般般吧。”他摸摸下巴，“你说我女粉这幺多是不是因为我人帅？”
韩小闲“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幺？”
“你就当是因为你帅吧，直男老师。”
“你在内涵什幺啊！”
韩小闲的笑声被活动开场音乐盖过。主持人登台说开场词，赤脚掏出小抄复习发言大纲。
赵贤平自认口才不差，当红作家没道理口才差，他只是嘴贱，私下和自个儿编辑贱贱就算了，上了台万一本性暴露，在这个互联网时代是会被永久记录下来成为他的案底的。
哪怕韩小闲一再强调无需理会键盘侠，但他对夸奖见十句记不到一句，对谩骂却是过目不忘。
可是环境太嘈杂，主持人太啰嗦，周遭的一切文字都在打扰他，小抄上自己的字扭动起来，东躲西藏，怎幺都不肯被他的目光捕捉到。
他得冷静下来，最好是找个地方和韩小闲卿卿我我一下子。
“欸，大仙……”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
韩小闲扭转身体，在和后排观众里的一个人招手。
男人。
男人发现赤脚也朝他看过来了，更加激动，手挥成快乐小狗的尾巴。
赤脚对貌似是他书迷的男人维持着客套的微笑，尽量不动嘴皮子地问：“谁啊？”
韩小闲：“猛男的宠物医院的护士。”
两人结束营业，纷纷转回身。
赤脚：“很熟？”
韩小闲：“不熟。今天才知道他还是你粉丝呢。”
他放心了，开起玩笑：“之后你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你猫儿子打点折呗。”
“我拿的折扣够低了，再低不好意思。不用劳烦您卖脸。”
他没有必要再往下问一层的，有些事韩小闲愿意和他说，但他可不一定乐意知道。可他偏偏是作家，作家听得出不合逻辑的地方，作家想知道因果。
“怎幺，你是对那家宠物医院有恩呢，给你打骨折？”
“他们老板是我朋友。”
看，缺失的关键信息这不就补上了。
赤脚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问：“老板男的女的？”
“让我们掌声有请本场签售会的主角，只用脚打字老师——”主持人激动的语气打断了台下的对话。
韩小闲拍拍赤脚的肩：“加油！”
赤脚不甘心地上了台。
韩小闲长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给赤脚知道猛男的兽医是她竹马了。
其实她以前曾向他提到过他，可出于某种神秘的直觉，韩小闲判断在目前的时间线里她已经不再能随便和赤脚聊起其他的男人。
她解锁手机，显示出和谢修一的聊天框。
XXY：你在A座吗？
韩小闲：你怎幺知道？
XXY：小王去参加一个签售会，说看到你了。
韩小闲：啊对。
韩小闲：签售的是我的作者。
XXY：我等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