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依旧，划过空际的闪电短暂清晰视野，转瞬而来的落幕显出四下黑暗的浊浓。
肩膀处施加的压力不重却足以令舒妄体受到有关于姐姐的弧度。
他本就不乐于去做违抗姐姐的事情，强制性地亲密只为满足一己私欲，转变为被强制性地接触也只会令他感到密密麻麻的幸福。
姐姐温软可爱的躯体，紧紧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体温源源不断，被迫沾染上衣襟的未干的血迹也是源源不断，弥漫上对方的身体。
舒妄感到姐姐身体微微的颤动。
“爸妈的事……是你做的幺？”
方才感受到的暖意顷刻间退散，舒妄将脑袋更深的埋进舒念的颈窝，发丝散着熟悉的香浸入鼻息，他深吸一口气，闷闷回应。
“姐姐，是我做的……会怎幺样。”
舒妄心怀侥幸，却也知道舒念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定是知道了什幺，可是偏偏即将承认的话语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欲盖弥彰。
舒妄很清楚地知道，很明确的了解，连带着心脏紧紧地搏动变得可笑，自卑得想要皱皱紧缩起来，蜷缩成话梅的形状。
姐姐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意料之中的暴起，舒念长叹一口气，原本搂在舒妄肩上的双臂收起，五指攀上他的脖颈，摁压蹂躏。
舒妄没有半点挣扎，鼻尖的气息骤然离去，原有的香息连带着氧气统统远离，身体后仰，近乎与一旁兀自汩汩冒血的林顺一同齐平在地上。
喉管被压迫，气流嘶嘶哀嚎着盘绕耳边，舒妄倏然瞪大双眼，却不是出于被迫的暴突，窒息感导致的生理性泪水充盈眼眶，模糊掉视线的后面是姐姐的影子。
起码应该看着姐姐。
起始于这样的信念，舒妄泛红的眼尾，缓缓顺着侧颊流下的泪水，伴随着偶尔溢出口腔的短小的呻吟般的气音，直直望着跨坐在他身上的舒念歇斯底里的脸。
贪恋，这样主动的姐姐，即使是讨厌也好，即使只是烦恶也好，顺着与自己相同的漆黑的瞳孔望去，可以在眼底看见自己的倒影，这再好不过，为之在下一秒死去的心头也只会填塞上幸福。
肺部坠疼，喉间涌起血液的腥香，在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坠入或是死亡或是昏睡的幸福里时，脖颈上稳定施加压力的双手突然撤去，瞬时突入喉道的空气，剧烈起伏的胸膛，舒妄顺应着本能蜷起身体，伏在地上朝着满地血污感受着来自体内深处的震颤呛咳。
舒念瘫坐在地，垂头不欲去看面前横呈着的两具肉体，视线随之扫过胸前残余的血迹，是从舒妄的衬衣上沾染上去的，此时隐隐透出想要干涸凝固的质感。
手指触上，会绽开一片血腥味，好像猝然开出的花突兀开散的香。
“舒妄，爸妈那件事尚且可以算是过去了，可是林顺呢？他你打算怎幺处理。”
语气称得上是冷静，仿似方才暴起掐人只是幻觉一般，终于抹清视线，舒妄坐起身，望着对面兀自磨蹭着衬衣的姐姐。
血迹根本擦拭不干净，只会越抹越大片，可她依旧不停地用着指腹摁压剐蹭，不用常理思维去判断的话，会觉得她是在给白衣上色。
“姐姐……”
“舒妄。”
刚欲开口就被打断，舒妄擡头直直望向她，看着她扶着墙壁起身，向自己缓缓走近。
“是我没有教好你。”
舒妄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姐姐的身影，胸口带着大片的干涸的血，擡手高高扬起的样子很迷人，垂眸落下来的眼神里好似挟带飞雪。
清脆地一巴掌落在侧颊，比火辣辣地刺疼先到来的是一声紧于一声的心跳，偏过去的脑袋只得见污黑的车库的水泥地，舒妄刚回过头来，视野里刚刚出现姐姐的侧影，下一巴掌就迅疾而至，这次的他被整个人打偏过去，伏在地上发出痛苦的气音，半晌才用左侧胳膊肘着地面，再一次侧过脑袋仰头看她。
从小到大，这是姐姐第一次打他。
一边的脸颊好像肿了，舒妄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要毁容了，姐姐总是夸奖自己可爱，万一没有了这张脸，她是不是会更讨厌我一点。
“啪！”
倏然而至的再一次脆响，舒妄侧倒下去，捂住脸颊，感受着皮下血管一突一突地跳动，火热的血液拥挤，在狭窄的细管里一下一下搏动，而与之相连引导的困于胸腔之内的一整颗心脏，它工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为了姐姐。
一想到这里，舒妄就情不自禁地想要扬起唇角。
喜欢姐姐的心脏肯定是在孕育于同一个子宫里的时候就黯然生长着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