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蕴正要就寝,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刺客!"
"戒备!"
喊杀声骤起!
她连忙披衣起身,还没走到门边,房门已被撞开。三个蒙面人冲了进来,刀锋直取她面门。
时蕴下意识便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无路可逃。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
"铿!"
安令鸿闪身而入,绣春刀横在她身前,稳稳挡住这一击。
"保护江夫人!"他头也不回地喝道。
更多锦衣卫涌进来,与那几个黑衣人缠斗成一团。安令鸿护在时蕴身前,手中刀招招凌厉,转眼间已斩杀两人。
这时一人绕到他身后,刀尖直刺后心。
"小心!"时蕴脱口而出。
安令鸿身形一侧,反手一刀,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不过片刻,房内三个黑衣人尽数倒地。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黑衣人或死或逃,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
"夫人可有受伤?"
安令鸿收刀入鞘,飞鱼服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溅上了不少血。满地的尸首与他那份平和搭在一处,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无事。"时蕴努力稳着声音,看着满地尸首,"这些人是……"
安令鸿扫了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如常,仿佛刚才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蚂蚁。他淡淡道:"看来盐商的人还不死心。不过夫人放心,有锦衣卫在,夫人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对门外吩咐:"来人,把这里清理干净,给夫人换个房间。"
"是!"
很快,安令鸿又亲自将时蕴护送到了新的房间,这次只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他安慰道:"江夫人受惊了。今夜我会亲自在外院守着,夫人尽管安心。"
"有劳安大人。"
"不过安某还是要提醒夫人一句,"他顿了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今日只是开始,夫人若不肯信锦衣卫,日后怕是无人能护得住您了。"
门关上了。
时蕴靠着门板,心还跳得很快。方才刀锋破空的声响,和血溅四溢的腥气,让她一下子想起了江府最后那一夜。
只是这场"遇刺",越想越透着说不清的怪异。
盐商再大胆,也不该敢在锦衣卫头上动土。那几个刺客又像是提前知道她住处一般,一进宅子便直冲她的房间,这也未免太巧了些。
她没有立刻就寝,悄悄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中,安令鸿负手立着。一个锦衣卫匆匆走近,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隔得远,她听不清,只见安令鸿微微点头。
那人退下后,又有一人上前,这回声音稍大,几个字断断续续飘进她耳中。
"……那几个死了的兄弟……处理……"
"做得干净些,记得要厚葬。"安令鸿的声音很淡,"家眷那边给足钱打发好,就说是为朝廷捐躯。"
"是。那江夫人那边……"
"不急。"安令鸿擡头望了一眼她的窗户,时蕴猛地缩回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隔了片刻,她再探出头去,只听见他最后一句。
"进京之前,必须拿到那份名册。她会松口的。"
时蕴猛地退开,背贴着墙,掌心里全是冷汗。
方才死的只怕根本不是什幺盐商的杀手,而是锦衣卫自己的人。为了演这一场戏,逼她交出名册,他连自己人的命都能算进去。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她打了个寒颤。
可怕的不仅仅是他的狠毒,而是他能把狠毒藏在温柔的面具下,让人防不胜防。
她闭上眼,脑中忽然浮出令一个人的模样。
那个人虽然也会杀人,但他的杀意都摆在明面上,绝不会笑里藏刀,他的好与坏都那样直白的露给她看。
江迟……他现在会在哪里?
时蕴颓然跌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发间的玉簪。
名册就在里面,她绝不能交给安令鸿!
她一定要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