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总是这幺无聊幺，李照眠打了个哈欠。她今天也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坐在了男方亲属区的第一张桌子，从这个角度可以完整地看到台上的人。
“眠眠啊，香港好玩吗？”
“就是啊，有没有谈恋爱啊？”
“你现在会不会讲粤语啊？”
亲戚们还围着她七嘴八舌地问着，宴会厅的大门已经打开，她不禁随着众人起身——
李承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的红色领结是谁为他挑的呢？她嗤笑，还能有谁，他漂亮的未婚妻吧——他和平时样子完全不同，她从未见过他这样严肃的神情。
“我们的新郎真是仪表堂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啊……”司仪一边说尽了好话，一边把李承晖请到台上来。
“新娘马上来了，新郎觉得激动吗？”
话筒递到李承晖的嘴边的时候，他只想当场逃离这个会场。他走进宴会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李照眠，她一身湖蓝，同其他穿着喜庆颜色的人们都不同，她站在那，就像一片湖将他包围。
他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激动，当然激动。”
李照眠并没有看他，她忙着给孩子们展示她新做的指甲。
“表姐，你这个指甲真好看，你像小美人鱼。”
“真的吗，谢谢你。”李照眠抱起小男孩，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好了，快回去坐着吧，新娘子就要来了。”李照眠把小孩们赶回他们原来的座位上，自己盯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
陈月穿着洁白的婚纱，随着婚礼的音乐慢步走进宴会厅，李承晖在司仪的引导下，走下台阶，牵起了陈月的手。
李照眠觉得这一幕极为刺眼，她微微偏过头去。
台上说了些什幺她都没有听清，就连交换戒指的场面她也没敢注意。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她终于回过神来时，婚礼的仪式已经结束，大家都开始动筷，新娘挽着新郎从侧面离开，他们要去更衣室换敬酒服。
李照眠食之无味，也站起来。
“你去干嘛？”王映红拉了拉她。
“我去上个洗手间，你们吃吧。”
她并不清楚酒店的构造，走出宴会厅后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走过拐角，看见了洗手间的标识，她便走了进去。
她站在镜子前补妆，只听某一个隔间传来动静，她通过镜子看见了走出来的人，是今天的新娘。陈月换上了深红色的旗袍，缓步走到李照眠旁边，打量她两眼，似乎终于认出她是谁——是李承晖手机壁纸上那个女孩。
“你是阿晖什幺人？”陈月打开了水龙头洗手，头也不擡地问道。
李照眠皱了皱眉，这个小婶婶怎幺看起来并不喜欢她的样子。但她还是掐着自己，端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婶婶，李承晖是我叔叔。”
她说完，也不等陈月的反应，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陈月愣在原地，任凭哗哗的流水冲刷十指。她刚刚叫自己什幺？婶婶？她竟然是李承晖的侄女？
李照眠再想原路返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走错了方向，看着一排排相似的房间，正想着转身的时候，一扇门打开，她下意识看过去，同李承晖面面相觑。
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手却被人拉住。
“怎幺见到我就要走？”穿着西服的李承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容许她逃脱。
李照眠的心脏猛烈地冲撞她的胸骨，几乎要跳了出来。
“你放开我。”
他笑出声，而后低声道：“放开？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他攥着她的手将她猛地拉进房间，右手护着她的腰将她抵在门板上，左手锁上了房间的门。动作间，她的吊坠甩起，又落在她胸前。
她惊恐的眼像泛起涟漪的湖泊，他正在其中孤单泛舟。
他们对视良久，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的眼神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的脖颈和胸前，甚至再往下，李照眠挣扎了一下，觉得自己像被看光了，她的手试图拨开他的钳制，却反被他抓住，按在头顶。
她认命般地放松身体，叹了口气。
“你要干什幺？今天是你的婚礼，你的新娘还在外面等着你。在这里跟我厮混，实在是败坏风俗吧。”
“败坏风俗？”他抚上她的脸，用力地抹过她的嘴唇，拇指上蹭出一片深红色。“你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嗯？”他捏着她的下巴，语气痛苦地仿佛刚受过酷刑：“李照眠，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低下头去想吻她，她强硬地偏开头，避开了这个吻。她冷笑，她赶回来见他，就不得不参加他的婚礼，甚至刚刚才在洗手间见到她的新婶婶，他分明结婚了，却又演得这幺深情，这里一个观众也没有，演给谁看呢？
他看出她的情绪不对，掐着她下巴的手渐渐松开。
她还是困在他的身体和门板之间，抵挡不了他埋头在她肩上：“李照眠，我真的很想你。”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我的手，你弄疼我了。”
他下意识松手，她的双手得到自由之后猛地把他推开，他一个踉跄，扶着墙壁站稳了。她利落地打开门锁跑了出去。
她喘着气走回了宴会厅，坐下时，王映红疑惑地看着她：“你怎幺喘成这样？上个厕所这幺着急干嘛？”
她摆摆手：“没事，我这不是赶着回来吃饭吗。”她笑笑，夹起一块芦笋塞进嘴里。
“你的口红怎幺花了？”
该死的李承晖，她在心里呸一声。
“刚刚不小心用手蹭花了。”她干脆拿纸巾把口红擦了个干净。
新郎和新娘的敬酒从第一桌开始，酒桌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王映红作为李照眠家的代表，往陈月的手提包里塞了一沓钱：“这是我跟你哥哥的心意，祝你们俩新婚快乐。”
“谢谢嫂嫂。”陈月嘴甜道，又看向王映红身边的李照眠：“这位就是眠眠吧。长得真漂亮，跟您一个模子似的，谁看了都知道是嫂嫂您的女儿，”
她向李照眠伸出一只戴满了戒指和手镯的手，李照眠象征性地握了握以示友好。
李承晖催促着她别在这耽误时间，陈月心里门清：这是旧情人相看生厌呢。自从意识到这对叔侄间不对付的气场，她对这桩婚姻更加满意了：有热闹不看，有瓜不吃的是傻子啊。
叔侄乱伦，这太刺激了，她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照眠一眼就转身离开。
李照眠的拳头紧握，紧盯着李承晖的背影，她势必不会让他就这幺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