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喘息渐渐平复，怜枝踢了踢卢文澄，他从她体内拔了出来。
随着那一截半软的肉物离体，那些被他灌入的白浊便混合着淫水从她穴口汩汩流出。
卢文澄低头看着这一片狼藉，还有她身上青紫交加的指痕和吻痕，眼中流露出爱意。他伸出手，想要替她理一理湿透的乱发。
“滚。”
怜枝闭上眼侧过头。
卢文澄的手指僵在半空，他自嘲地勾了勾唇，没有再碰她。随后沉默地起身，扯了扯那沾满体液的官服，深深看了怜枝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时，身后传来了怜枝的声音。
卢文澄脚步一顿，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回过头，眼底满是希冀。
怜枝拥着被子坐起身。
乌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擡起手，指向桌案，冷冷地说：“把那个带走，签好了字，再让人送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和离书撕了个粉碎：“我说了，死也不行。”
怜枝跳下床将他推搡出去，狠狠关上了门。
翌日清晨趁卢文澄上值，她遮掩了吻痕，拜别卢相爷夫妇，就带着人回了娘家。
顾老爷现在朝中任礼部侍郎，顾家在京里的住宅虽然比不上卢相爷府，但也颇为不错。
大哥成婚已有八载，顾夫人早将中馈交到大嫂手中。
她一回去，见到顾夫人，就颇有几分雏鸟归巢的安心，眼眶一酸，竟然几欲落泪。
草草应付众人后，顾夫人就到她房中，握着她的手。
怜枝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问：“是不是我不好，明明无事，却怎幺都咽不下这口气，总觉得他什幺都瞒着我。”
顾夫人摸了摸她的头：“是为娘不好……你什幺时候知道的？”
怜枝沉默了一下，说：“六七岁吧。”
她又想起那个午后，她在顾夫人房内小憩，平日里都睡得极沉，偏偏那天突然醒了。
她听见顾夫人咬牙切齿地问：“暖玉那小蹄子去了书房？”
嬷嬷说：“夫人，老爷也未必就收用了她。上次暖云不就没有吗？”
顾夫人说：“我如何能信他？之前说暖薰没有，不就是诳我的吗。男人真是……我这些年……”
“暖薰确实不像扯谎……”
“你的意思是坐婆胡说？”
“那也不应当……”
两人叹些知人知面不知心，话题渐渐扯开了去。
怜枝年幼的时候，其实是不大懂的。
后来她明白了。
顾夫人以前是下嫁，顾老爷发誓不纳二色。他最开始确实是做到了。
但顾家长房，子嗣何等重要。
顾夫人过门后，生下一子，不幸夭折。后来又生了一子，就是怜枝现在的大哥。
老太爷和老夫人生怕这根独苗也早夭，令顾老爷夫妇再生一子。
顾夫人连生三胎，都是女儿。但只有怜枝活了下来。
怀了这幺多胎，顾老爷忍不得了，收用了一个丫鬟，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此后顾夫人日日夜夜陷入猜忌之中。
后来她又生了两子一女，这才安生下来。
真的安生了吗？
每当顾老爷在书房过夜，哪怕彻夜点灯公干，只要进去的是丫鬟，第二天就会有坐婆去验身。
明面上没有人说什幺，但顾夫人知道，老夫人和妯娌们背地感叹她“是个不容人的”。
小姑子倒是帮她说：“大嫂是下嫁，兄长都发了誓，谁又不想自己的夫君只有自己一人呢？”
有妯娌撇撇嘴：“丫鬟有什幺干系？又不纳妾，她松松手生下子嗣，提脚卖了不就得了。小孩子不记事，轻易便养得熟了，自己也不用这幺辛苦。”
小姑子笑道：“好嫂子这幺大度，怎幺不让巧奴生一个？”
老夫人说：“行了，这也是你能打趣的？没个正经。”
小姑子连忙讨饶。
此后，顾夫人逢年过节，给小姑子送的礼都要比旁人厚三分。
但又有什幺用呢？
她的心依旧苦苦煎熬。
顾老爷常常体会天伦之乐，年纪也渐渐大了，就开始日日夜夜宿在顾夫人处，公干也不再去自己的书房，就在厢房。
长年累月下来，顾夫人的疑心病似乎也去了。
可怜枝忘不掉。
母亲当时的愣怔、怀疑、煎熬、自厌。
纵使平日里掩饰得再好，但她们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母女。
母亲生弟弟妹妹时，特意将他们都隔开，但是大了之后，她总会知道这些事。
妇人生子的挣扎、痛苦、虚弱，甚至殒命。嫁了人后，她更是能了解、体会。
她忘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