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旧车站的顶棚切割得零碎,空气里混着铁锈与机油的气味。
这里不是高铁站,而是城市边缘早已没落的老火车站,只有几班区间车偶尔停靠。
裴承砚站在一排生锈的置物柜前,身着深色名贵大衣,与周遭灰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身后站着一名穿工作服的锁匠,还有战战兢兢的站务主任。
「检察官,这柜子已经逾期三个月了,按照规定我们本来就要清空……」
站务主任擦着额头的汗,赔笑解释。
裴承砚没理会他,只冷冷盯着编号「306」的柜门。
姜曜辰的手机定位显示,出事前三天,他最后长时间停留的地点就在这里。
「打开。」
锁匠点头,电钻发出尖锐滋滋声,火花在阴暗走廊里短促闪烁。
「喀」的一声,锁芯被破坏,铁门弹开一条缝,扬起细微灰尘。
裴承砚戴上手套,亲自拉开柜门。
里面空荡,没有现金,没有毒品,只有角落里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防水胶带包裹物。
他伸手拿起,冰凉而沈重。
撕开最外层胶带,里面是一个防摔硬碟。
硬碟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纸张因潮湿微微泛黄,字迹潦草、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两个字——
「给姊」。
裴承砚的手指在「姊」字上停了两秒。
那是姜曜辰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也是他至死都放不下的牵挂。
裴承砚将硬碟收入口袋,转身离开,风衣下摆划过冷硬的空气。
夜色深沉。裴承砚公寓书房里,只有电脑萤幕冷光映照两人脸庞。
硬碟已连接电脑,萤幕中央却跳出刺眼红色警告视窗:
【请输入密码】
【警告:错误三次,将启动物理销毁程序,数据永久遗失】
裴承砚手指悬在键盘上,眉头微蹙。这种加密极端且决绝——姜曜辰是在防备谁?还是,他在保护什么惊人的秘密?
「我不知道密码。」裴承砚收回手,转向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姜曦媛。她抱膝,目光死死盯着硬碟,脸色苍白。
「这是他留给妳。」裴承砚站起,把位置让出,将键盘轻推到她面前。
「他设这个局,是赌拿到硬碟的人是妳,或有能力找到妳的人。密码……应该只有妳知道。」
姜曦媛慢慢坐到电脑椅上,萤幕光打在她脸上,映出恐惧与哀伤。只有三次机会。如果输错,弟弟用命换来的真相将彻底消失。
手在发抖,她低声自语:「会是什么……」
姜曜辰的警号?不,那太容易查到。
他的生日?或她的?不,那些对沈青山这种人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到过去。回到还没乐山集团、还没阴谋,只有她与弟弟相依的时光。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最后停在一个雨天。那晚,父母的车冲出护栏。她在医院长椅上昏过去。醒来时,只见读国中的姜曜辰红着眼眶,死死抓着她的手说:「姊,以后我保护妳。」
那是他们成孤儿的日子,也是姜曜辰从爱哭鬼变成「守护者」的起点。
姜曦媛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数字键上,迟疑一瞬后,坚定按下:
0、4、2、2。
父母忌日。属于他们姊弟最痛、却最紧密的连结。
按下 Enter 的瞬间,空气凝固。萤幕闪烁,红色警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进度条迅速跑满。
【解密成功】
「开了……」姜曦媛捂嘴,泪无声滑落。即便生命最后一刻,他心里想的,依然是这个家。
裴承砚没说话,只伸手递面纸,俯身操作滑鼠,点开名为「真相」的资料夹。
里面令人触目惊心:扫描文件、偷拍照片、几段模糊录音档。所有线索最终汇聚成核心文档——《乐园调查报告》。
裴承砚快速浏览,脸色越发凝重。「乐园……」他低声念出。
报告显示,乐山集团在市中心经营「乐园」地下格斗场。表面是富豪私人俱乐部,实际是沈青山洗钱、招待官员、权色交易的黑金中转站。毒品源头也在这里。
滑鼠向下滑动,手绘地图出现,标注清楚,逃生路线也画了出来。管理室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
旁边姜曜辰亲笔注解:
「证据是手写内帐,不联网,只用纸本纪录。藏在管理室正东墙面,一幅仿宋山水画后的保险柜里。」
「保险柜密码:094516。」
资料末端,来源栏写两个代号:【江山快手】【无影】
裴承砚盯着,若有所思。
「这应该是他内部线人。」
他转向姜曦媛,指着萤幕代号:「曦媛,曜辰有提过这两个人吗?或者名字?」
她擦干眼泪,凑近萤幕:
「江山快手……无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迷茫与挣扎。
「江山快手,好像曜辰聊天时随口提过,很轻松的语气。无影……」摇头,痛苦按住太阳穴,「想不起来,可能很久以前,或者他提得很隐晦。」
线索卡住了。
裴承砚看她痛苦样子,伸手揉了揉头发,安抚道:「想不起来先别急。至少我们现在有目标。」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乐园」地图上,锐利如刀。
「知道地点、密码,甚至藏在哪都清楚。」
「现在唯一问题——」
手指轻敲桌面,沈闷作响。
「我们该怎么进去,从沈青山眼皮底下拿出帐本。」
「还有,确认这两个代号背后,到底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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