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夜诗社和文艺部砸下重金，学校最好的大礼堂被整个包场，布置得极尽奢靡。
无数娇嫩名贵的鲜花被故意用干冰和特殊的药水处理过，呈现出半枯萎、甚至溃烂的状态。
秋风一吹，那股混合着腐烂甜腻的花香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华贵的礼服裙摆穿梭其间，染上相同的味道。
距离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场子已经热闹非凡。
女孩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自拍的角度，力求拍出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博取关注。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费尽心机挤进这场舞会的人来说，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随着几声礼花在穹顶炸响，主持人开始热场。
卫柯勋站在主持人身侧，等待主持人公布完今晚的游戏规则，然后摘下手腕上的表。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落在他那条价值不菲的表上。
卫柯勋缓缓扫视了一圈台下跃跃欲试的人群，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今夜的奖品。”
“谁的积分最多，这条表就是谁的。”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社长大方！”“卫少牛逼！”欢呼声此起彼伏。
对于卫柯勋来说，这块表不过是洒洒水的小玩具。
但对于台下那些试图通过斯圣尼跨越阶级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入场券。
一场游戏，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卫柯勋随手将表扔给主持人，自己又懒洋洋躺回沙发，枕在新交的小女友的大腿上。
“简卿还不来吗？”身侧的好友随口问道。
卫柯勋头也没擡，嗤笑一声：“那种好学生，哪次参加过这种局？”
他这次也去劝过了，但人家忙着正事呢，哪像他们整天无所事事。
掐指一算，那家伙在实验室里得有半个月了吧？也不怕在那堆瓶瓶罐罐里发了霉。
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卫柯勋一边嚼着小女友投喂的葡萄，一边漫不经心瞥了过去。
只见一位穿着校服的女生，正顶着个苹果站在墙边。浑身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鹌鹑，充当那群纨绔子弟的人肉靶子。
啧。
他说的积分游戏可是正经游戏，没这种无聊的体罚环节。
不过……卫柯勋并不打算插手。
在斯圣尼，享受了顶级的资源，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是，那个顶苹果的女生乍一看有点眼熟。
卫柯勋眯了眯眼，直到看到另一道身影从旁边飘过——
标志性的死人脸，乌黑的长直发，还有那股生人勿进的阴郁气场。
孟采珠。
那个顶苹果的……哦，想起来了，姚冉。
上次在他生日会上被推出来当枪使的倒霉蛋，这次又被人换着花样欺负。
卫柯勋本以为孟采珠会像上次一样，上演一出“美救英雄”的戏码。
哪知，那个疯女人居然连看都没看姚冉一眼，直接无视着飘了过去。
卫柯勋不解地多看了两眼，视线追随采珠，又意外在其中看到引起躁动的岑鸿文。
这可是稀客啊。
在学校遇到这位游泳冠军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更别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舞会了。
正经人也会来这种地方？
少年显然太受欢迎了，即便他一脸冷漠，还是被一群要签名、要合照的迷弟迷妹团团包围。
他不喜欢吵闹昏暗的环境，眉头皱得死紧，遥遥望向采珠，眼神里满是求救信号。
但采珠坚定贯彻一件事——他们是陌生人。
“喂！你不要再乱动了！”
拿着飞镖的男生不耐烦地吼道，“要是瞄不准射伤了你，可别怪我啊！”
姚冉欲哭无泪，紧紧攥着裙角，绝望向路过的采珠投去求助目光。
“邦——！”
一枚飞镖擦着她的耳朵，狠狠扎在身后的靶子上。
“啊！” 姚冉吓得缩起肩膀，眼泪瞬间掉下来。
“啧，不是让你别动吗？” 那男生不满地抱怨，“真扫兴。”
采珠终于停下脚步。
男生转头问采珠：“你想不想玩？”
采珠看了眼热闹的牌桌，眼闪过好奇：“想。”
见女孩毫无防备地答应，男生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的笑意更加恶劣了：
“行啊。不过嘛……现在游戏的惩罚环节还没过呢。”
姚冉听得心如死灰，除了害怕地掉眼泪，没有任何办法。
“废物。”
一道冷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姚以菱从人群中走出来，指着姚冉的额头就是一顿骂：“谁让你跟他们玩的？没脑子吗？输了就哭给谁看？”
姚冉是被迫答应和他们玩牌的，她也看出他们的牌有问题，却不敢反抗。
“让开。”
姚冉呆愣愣地看着姚以菱，眼泪悬停在眼眶。
“听不懂人话吗？” 姚以菱一把推开她，语气极不友好，“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了！”
“你要做什幺？”
姚以菱没有回答，只是接过姚冉头上的苹果，代替她站在靶子前。
那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语气愉悦，“准备好了吗？”
采珠也期待地看过去。
“咻——”
飞镖破空而去。
然而，并没有命中苹果。
“嘶——”姚以菱闷哼一声。
那张精心呵护的漂亮脸蛋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采珠眼底那簇期待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灭了。
这技术也太差了吧？
连个苹果都射不中，居然还把人家的脸划伤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姚以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头上的苹果狠狠砸向那个男生：“玩够了吧！混蛋！”
说完，她拉起还在没反应过来的姚冉，气鼓鼓冲出人群。
那群人对于姚以菱的愤怒视若无睹，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玩具一样，将目光放到采珠身上。
温和笑着邀请她：“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