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成的人手加入进来后,搜查效率明显上升,按照裴世存画出的范围连夜搜查了一天便找到了宋洛当初刻意留下的梅花簪和血衣。
裴世存和周瑾成赶到现场时正值黄昏。
夕阳把云染成艳橘,顺便撒在树枝上,投下一层巨大又浓厚的阴影,张牙舞爪地覆盖在被扯得破碎的血衣上,梅花簪落在一处有拖拽痕迹的地方。
纵然收到消息时已经有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周瑾成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伸手去捡血衣。
裴世存拦住他的动作:“先让仵作勘验完,不要破坏现场。”
周瑾成一把挥开拦在他面前的手,但没有继续去捡宋洛留下的东西,也没去看裴世存,而是沉默着将头转向一边,擡手将还挂在脸上的泪擦了又擦。
“大人,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应当是狼或狮一类的野兽将......”夫人给拖走了。仵作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未竟之辞。
“附近还有什幺可疑之处吗?”裴世存问冬青。
“这...目前没有。”
裴世存刚想继续问“没有尸骨的痕迹吗”的时候,突然被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和人声打断了。
“报——”马上的人跳下来单腿跪在周瑾成跟前举起急诏的令牌说,“周小公子,圣上宣您即刻进宫!”
周瑾成看了看令牌,然后看向裴世存,声音带着点鼻音,眼眶也还泛着点红,眼神复杂:“我先进宫...人手留给你。若是...有什幺...烦请告知。”
确认裴世存点头后,他便拿起急诏令,转身跨上刚刚传旨的人骑来那匹骏马,头也不回地奔驰离去。
“冬青,让人在附近找人类尸骨的痕迹。你和我去一趟这附近的那条主路。”
“是!”
…………
此后的搜寻一无所获。
裴世存回府后唤来淳连问话。
“淳华这几天有说什幺吗?”
“没有。她什幺也不说。”
“食量和睡眠呢?”
“一切正常。”
“这几天府里有没有收到什幺信件?”
“没有。”
“嗯,把淳华放出来吧,让她过来。”
…………
次日,裴世存请了假,没有去当值。
冬青进屋的时候,他正坐在宋洛的梳妆台前,端详着那支从现场带回来的梅花簪,也是新年时他为了掩人耳目查案顺手买下的礼物。台上放着半壶剩下的酒,房间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办妥了吗?”
“是,现场的血衣已经带回大理寺,属下也告知了寺丞大人以‘野兽分食’结案。”
“嗯,退下吧。”
冬青站着没动,欲言又止。
“还有什幺事?”裴世存放下手中的簪子看向他。
“周小将军那边......”冬青指周瑾成。
周老将军和周将军父子,也就是周瑾成的父兄,在前线阵亡了。
周瑾成自请去前线接替父兄。
于是皇帝今早下旨封周瑾成为将军,派他前去指挥与突厥的战事。
裴世存沉默片刻,饮下一口放在手边的那半壶酒,说道:“派人告知他,暂时失踪,此后各凭本事。另外,节哀。”
“...是。”
“还有,帮我将书房桌上那封信送去扬州,之前的老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