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屁虫

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连枝拿着成绩条，心下雀跃。

真是进步了，这次冲到了年级第17名。

不过还是，

视线往上移，

和第一名总分差了太多。

如果接受了名校的保送，连理下学期其实可以不用来学校了。

但他一直到现在都没做决定，不知为何。

国庆前的运动会，比春季办得更隆重，学校还搞了个啦啦队的活动。

表单再次传到连枝手上，看着寥寥无几的名字，连枝又想佯装柔弱。

突然一只手指摁在上面，看着涂了裸色指甲油的指头，连枝听见冯薇气呼呼地说：“这次，你，给我报女子短跑！”

——

开幕式又是放礼花又是演节目，无人机在头顶飞了三架，嗡嗡嗡的很是烦人。

终于走完全部过场，轮到正式比赛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冯薇说她点了外卖，一会儿叫连枝别去食堂。

广播开始播报五十米短跑的检录准备，女生从操场另一头走过去，途经原本高三一班方阵的位置。

其实也不用特地再绕一圈，只是她远远看见连理在和一个女同学说话。

走近了才发现是二班的方馨。

这次啦啦队以方馨为队长，刚才她在台前表演的啦啦操她还历历在目。

很漂亮，很大方，很青春。

眼下还没来得及换掉啦啦队服，套装是蓝白色的短款上衣与百褶短裙，今天她梳了高马尾，脸上还带着金灿灿的眼妆。

也不知道在讨论什幺，连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有时仅仅只是一个点头。他眸子微眯，慵懒的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梭巡。

连枝佯作随意，脚步偏移了方向，下一秒便感觉有道视线定在她身上。

“……我觉得黎大也挺不错的，但我更想留在戎城。袁老师和我提过，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眼前的少年突然离开。

方馨扭头看过去，连理已经站在连枝面前。

他眉眼闪烁喜悦，嘴角自然地往上扬，刚才还不屑吐出一个词来，现在却好似换了个人般喋喋不休。

胳膊被他抓住，连枝怕人误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连理已习惯，他滚了滚喉头，而后道：“你今天有项目？怎幺没和我说？”

连枝的目光不禁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不远处被男生冷落的方馨，竟不知自己的语气有些酸溜：“……我打扰你们聊天了幺？”

少年微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很快又收回。

“不是，我们在讲志愿的事情。”小心地端详她的表情，他又补充：“班主任要我快点定下学校，说那边的保送名额有限。”

连枝心下了然，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检录处已经在催促，她加快了脚步。

连理跟在她身侧，不过一百米的距离，连枝感觉周围递来的眼神快把她戳成筛子了。

于是忍无可忍，她咬牙侧目：“你是跟屁虫吗？”

连理一愣，眼底闪现茫然。

随即漆黑的眸子荡漾开阵阵春意，日光下，那张俊脸更是隽朗得摄人心魄。

薄唇勾起，少年低笑，直言不讳：“是啊，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恶心死了，又说这种话。

连枝不理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检录处。

秋季的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她忽觉自己心跳加速，好像耳朵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