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堂内灯火昏黄，鼾声震天。
杨无咎打着呼噜睡得正香，梦里正撕着烧鸡腿，喝着米酒，笑得一脸油光。
梦中那鸡腿才啃两口——
“咚咚咚——！”
门被拍得山响。
他打了个激灵，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谁呀！半夜拍丧门鼓！”
他翻身一裹被子，继续睡。
“咚咚咚——！”
敲门声更急。
“好，好，好！真是好事不出门，晦气敲我窗！”
杨无咎怒气冲冲披衣下床，一边套鞋一边骂，
“等我开门看是谁，看我不骂得你祖宗诈尸！”
门“吱呀”一开——
门外的小姑娘一脸忧心，小脸儿皱得像包子。
“……师、师伯，”胡舟菱语气焦急，“我夫君他，突、发、恶、疾！”
“师伯快去看看吧！”
杨无咎“咯噔”一下：
“什幺？恶疾？！”
那小子天擦黑的时候还精神抖擞，一副能打十个的样子，怎幺现下就突发恶疾了？
难不成自己误诊了？漏看了什幺暗症？
他来不及细想，披着外袍就冲出门。
胡舟菱在后头急急补一句：
“夫君的病情要紧，我走得慢，师伯您先行一步！”
听着这体贴的话，杨无咎感动得眼眶发热——多好的孩子啊，既明算是个有福气的！
夜风中拖着寝衣，于是一路轻功带小跑，脚下生烟。
他一口气冲到攀云阁前，心中还在复盘着今日见到徐师侄的情景。
推门。
愣住。
——关上。
再推。
——再关。
第三次开门，确认无误：
那小子衣襟松垮，鬓发散乱，香肩半露，一手环着檐柱，
身形缓缓起伏，腰线柔得离谱，
那姿态肯定不是练剑、更不是练腿，像是……练媚功！勾引谁呢这是！
看着正努力发骚的徐既明，杨无咎深吸一口气——
忍无可忍、当即拔出银针，
一针！
两针！！
三针齐下！！！
“嗖——”
顶了三根银针的徐既明如泄气皮球，瞬间从妖孽乱舞变成煮熟虾仁，满身通红，坐在桌前喘气。
好容易缓了口气的徐既明扶住杨无咎的肩大力地摇晃，声音哑得像被雷劈过：
“师伯……你、你要给我个说法！”
“你到底给我开什幺鬼方子！”
“我娘子全都看到了！！她……她会怎幺想！”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语气都带了哭腔。
杨无咎沉默两秒，
然后默默又给了师侄第四针，终于安静了......
他拿起药碗检查，捻了捻药渣，沾一点到舌尖一尝——
“呸！”
“这味儿不对！”
他皱眉，“我开的方子里应是元阳草，不该有这种发热躁动之性。”
顿了顿，又眯起眼，“莫非是储药阁那帮小崽子抓错药了？”
于是怒气冲冲去喊人。
片刻后，储药阁的小孙弟子战战兢兢赶来，
“师、师伯，弟子还记得……当时方子墨迹未干有些晕染，元阳草那一栏糊了一点，元阳、元阴我分不太出。”
杨无咎瞪眼：“分不出你不会问？”
小孙挠头，小声嘀咕：“弟子问过啊，我问徐师兄这汤药是给自己喝还是给娘子喝的……”
“他很肯定地说，是给娘子喝的……”
说完偷偷瞄了眼那位低头快把脸埋进桌底的徐既明，继续小声补刀：
“所以我才配了元阴草……”
“……谁知道他自己喝了。”
空气，寂静三秒。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