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果将尽,雨声淅沥。
说了这幺久,大师姐心里还念叨着,要如何开口安慰安慰徐师弟家的小娘子。
于是几个人兜兜转转几圈后,她又扯回了话题。
“菱儿姑娘在青峰岭住的可还习惯?
若有什幺烦恼、或是有不便与徐师弟言语的事情,都可以同我们讲。
虽然我们这些师姐妹不一定能帮你消解烦忧,但总比你一个人闷在心里的好。”
大师姐开了口,在座的几位师姐妹也都意会到了是何事,纷纷明晃晃的开始暗示。
钱师妹点头附和:“是啊菱儿,你可别总是一个人默默担着委屈!”
黄师姐也跟着凑近:“徐师弟的面子哪有你自己的感受重要!”
方师姐更是坦言:“偶尔若是难以消解,也不一定就非得指着对方帮忙,总归还有别的办法的,待我回去翻阅典籍帮你找找!”
“?…… ?”
她们都在讲些什幺?胡舟菱挠头,难不成是发现了我的什幺秘密?
直到大师姐拿出了一件玉器塞到她的手里。
看到这玉器神似那啥时,胡舟菱震惊到瞳孔地震。
“这是羊脂玉做的,新的、没用过,菱儿可以回去试试用不用得惯。”
“我…不……”
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对方便将那个物件儿迅速塞进了她的袖子里。
等她再次擡头,便看见大家都是一副我们都懂、我们都理解的样子。
揣着个有些烫手的玉器,胡舟菱和几位师姐起身告辞,离开了大师姐的暖风阁。
她在中殿又挥别了另外三位师姐,借口说等着徐既明来接自己。
趁此安静之时,一个人在中殿单独待一会儿,捋一捋今天获得的信息,心思飞转:
—— “三年前孙岑洛误食逆气散后被掳,这件事听起来很奇怪。
自三年半以前我掌权五仙教后,便对教中的诸多药物追加了限制,许多丹药需拿身凭籍契才能买到,其中就有这个逆气散。
教中修习魔功之人都有记录在册的用药时间和剂量,而且逆气散在当时也刚好有所升级,他们为求稳妥精进也更愿意用升级后的药,所以应该不是本教修魔之人做的。
风露宫的人更常用软筋散和迷幻香,再厉害些的便更常用蛊,且下手毒辣不留情面。
若是轻易便能下药得手,干嘛还非要给她下这种伤害不大、三日后便会自行消解的药呢?
还有那个楚延川,孙岑洛被抓当晚他便循迹找到了风霜宫,若说他是担心同门,为何不同行相送,何必跟在身后尾随?
整件事都透着古怪......
还是给胡老头传个信儿,让他去下面的几家药店查一查吧,兴许能有什幺线索......
第二件事便是今日从孙岑洛口中得知,那位小师叔中的也是奴心蛊,那他装晕这件事,也算事出有因了。
毕竟,想拔除奴心蛊,除了碧灵葵以外,便只剩下那个用特殊功法以命换命的方法了。
换命的前提是给命之人必须自愿,发功之时二人需得清醒。
此方法十分冒险,稍有差池便会双双殒命,即使成功活下来也是武功尽失的废人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尝试。
孙岑洛之前既然中了我配的追踪蛊毒,那碧灵葵必然经过她手。
倘若她没将灵葵的下落告诉过其他人,那整个青峰岭就只有装晕的楚延川知晓此事了。
楚延川...?他真的放心将唯一救命的灵药寄托在杨无咎那老头的医术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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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儿!”清亮的男声打断了她的神思。
缠绕着衣袖的手指一顿,胡舟菱收起思绪,擡起头循声找人。
徐既明已经放下雨伞。宽袖上还挂着雨丝,衣摆也在匆忙的脚步间沾湿了。
他走进中殿,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娘子,“娘子怎幺不敲铜铃?”
“忘记了,可是你没听见铃声怎幺就下来找我了?”胡舟菱仰着巴掌大的小脸,一见对方便笑意盈盈。
“我每隔两刻钟便下来看看,怕她们粗心照顾不好你...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她们居然把你一个人扔在中殿!岂有此理,娘子以后再也不要同她们玩了!”
胡舟菱笑着去捧他的脸,又用衣袖给他擦拭额角的汗珠,“不怪她们,是我让师姐们先走的。
就知道你会来接我!”
说着就伸出手。徐既明握紧她的小手将人拉进怀里,单手就将她抱了起来。
正转身外殿外走。突然,一个沉甸甸的东西滚出了衣袖,
咚—— 的一声砸到了地上,翻滚了两圈,正好停在徐既明的脚边。
“这是——”
胡舟菱:“……”
天爷啊,怎幺把这茬给忘了?!胡大教主特别想否认,奈何这玩意儿掉落的轨迹十分的简洁明了,甚至在落地前还擦到了徐既明的手背。
“夫君、你听我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