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岑洛正端坐在他榻前的木凳上,双手交叠,眼神沉静,却藏着些难以名状的紧张。
楚延川一脚踏入屋,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住。
那凳子的位置离他榻太近,近得像是她一直守在这里。
“师叔,究竟是……何时醒来的?”
孙岑洛站起,步伐轻快,明显带着急意。
她上前半步,下意识擡头去确认他的精神状态,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眼、眉、呼吸……
像是在担心他随时会重新昏倒。
楚延川几息之间便压下了慌乱,强迫自己语气平稳:
“具体时辰不知。只隐约有些燥热,仿佛……误入了什幺奇异之境。”
他说得含糊,避开她眼中那一瞬探询。
“后来……气息虽定,意识却未散。直到不久前,方才真正回神。”
说到此处,他装作无意地侧过目光:
“出门想松松筋骨,才发现外头已入深夜。出门时听到更声……似是丑时。”
他尽量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幺心虚。
然后反问:“岑洛此时……为何在我房中?”
孙岑洛明显被问住了一瞬。
白日授课时的画面闪过——
她亲手操持着昏迷的小师叔做示范……,小师叔不会是在那时…感到的一阵燥热吧……
原本不觉得有什幺,现在师叔转醒,看见他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她自己都觉得那事荒唐。
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在她脸上闪过,很快镇定下来,语气自然,却比平时郑重些:
“小师叔受伤中毒……皆因我而起。
我理当照看。师叔能从昏迷中醒来真是上天保佑。”
孙岑洛观察他片刻,轻轻松了口气:
“看师叔气息平稳,我便放心一些了。”
说着,她不经意地靠得更近些,伸手欲探他额间温度,
楚延川的呼吸猛地顿住。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额头,他微不可察地后退半步。
孙岑洛愣了下,以为他还虚弱。
眉心微蹙:
“是不是……站得久了?有些眩晕?”
楚延川喉头一紧,低声道:“无事。”
她靠太近。方才在密室对着她的画像做了那样恬不知耻的事,他现下有些承受不住这样近的距离。
孙岑洛没有察觉他的异常,只满心庆幸小师叔终于醒来,一切都在好转。
“师叔醒转,实乃岑洛之幸。”
这话落进楚延川耳里,却像火星落在油面上。
他垂下眼,指尖微收。
把所有心动压在心口里,不敢泄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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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云阁外,雨声滴答。
倒霉又可爱的胡大教主终于拖着魂儿回来了。
她落在廊下时,整个人像被人榨干了三遍似的,连脚步都飘。
袖子里悄悄摸出一只竹叶蝶。
胡舟菱掐着细如发丝的软针,在蝶翼薄纹间迅速点了几笔。
针尖微微一落,信息便随着灵蝶之气烙入翅纹。
竹叶蝶抖抖翅,一闪便飞向夜雨之中。
好啦,今日要办的活儿全办完了!
她关了门,略微清洗一番,换了身干爽里衣。
整个人像被风吹弯的柳枝一样软,往徐既明那边一钻——
刚好钻进他的臂弯里。
累麻了。睡觉!
睡意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
等她再睁眼时,头上是一大片暖色光——
已经晌午了啊。
也还在床上窝着的徐既明,正趴在自己身上左闻闻右嗅嗅,活像只执着的大狗。
胡舟菱迷迷糊糊:“……你干嘛?”
徐既明趴在她身上,眼神极其认真:
“娘子何时染上的黑水沉香?”
胡舟菱:“!”
还有些睡意朦胧的脑子,突然炸了一下。
糟了!
昨夜在密室里那沉香味太浓,用水都冲不掉!
徐既明又贴近她锁骨处闻了闻,像在确认领地被踩了没:
“此香是小师叔专用。娘子是……见了小师叔?”
胡舟菱心虚差点抖了下,心里咬牙:对!那死变态在密室里对画撸管儿时见到的!
这话她自然是不能说出口,表面依旧稳如老狗,甚至睡音都还没散:
“……不知道,许是在大师姐那里沾到的。”
徐既明想了想,点头:
“也对。师叔毕竟还在昏迷……”
他说着,声线柔下来,带点放心与宽慰。
胡大教主也只能装作毫不知情,随意“嗯”了一声。
想了想徐既明却突然又皱了眉:
“可是昨夜和娘子云雨之时,怎幺没有此香的味道……?”
胡舟菱按下心中慌乱,翻身坐起来似是起床气一般理直气壮地骂道:
“昨夜被你鼓弄了两回,到现在腰还酸,还困得要死,你有完没完!”
从没见过这般炸毛的小娘子,徐既明顿时偃旗息鼓。
没一会儿,又委委屈屈的凑上前将人搂在怀里,
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颈侧:
“这香像是别人身上的,我不喜欢。还是娘子自己的甜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