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延川的指节收紧了一瞬。
那一句“孙师姐”像刀尖落在命门，他眼底明显晃了下。
只是一息，飞刃破风之声几乎割开空气。
一刹那锐意像电光飞离，直奔楚延川而去。
角度刁钻，却没有取命的轨迹。
胡舟菱只想牵制，只想逼开他，挤出一瞬间能够容身的空隙，只要够她越过山门就可以了。
飞刃穿过肩头，嵌进崖边乱石中，楚延川没有躲。
持剑迎面而上，长剑直冲命门，他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拿到灵葵，决计死战到底。
胡舟菱轻“啧”一声，眉头一蹙：
“麻烦。”
话落，人已在半空折身，袖风压开剑锋，堪堪擦着那瞬间的寒气闪了过去。
剑脊擦过她腰侧衣角，带起一线利声。
胡舟菱没有回头。
脚尖一点地，人影已如弦上离弓，直掠山门。擦身而过须臾间，用竹叶射落了对方手中长剑。
楚延川肩头血迹未干，呼吸紊乱，却硬是逼着自己提劲。
他反手一扣，在疾风中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力道极重，硬生生把她从空中带回地面。
两人脚步错开数尺，对峙于山门前。
众人赶至山门时，只见寒潇剑横落在地，剑锋仍在轻颤，楚延川的袖口血流不止，半边肩头已被染透。
而被他强行拉回山门内的少女——
身着青山派弟子服饰，在猎猎风中如鹰狼般望着受伤的男子。
原本她是不打算杀人的……
“真是……找死。”
话音极轻。
擡手间，飞刃破风，直取心脉。
刹那之间，空气被一声低沉的破响撕开。
“噗——”
是刀刃穿破血肉的声音。
胡舟菱瞳孔猛地一缩。
飞刃锐利地破开衣料，从背后穿胸而过，男子的胸前透出一线鲜红。
是徐既明。
他不知何时飞身追来，在飞刃落下的一瞬，挡在了楚延川身前。
软锋钢融了百淬铁做的利刃，穿透的冲劲极大。带着他胸口的血沫飞出，被楚延川在最后一瞬握住，手心一片血泥。
一瞬间，风声被抽空。
胡舟菱怔住，喉口像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半句话。
下一刻，她猛地冲上前去，想扶住徐既明、想按住伤口、想说些什幺——
还未碰到他衣袖。
徐既明已经缓缓转身。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却翻涌着难以置信。
他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胸前的血不断往下滴，可男子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红着眼睛，一步步逼近。
终于，他抓住了她的肩头。
指尖用力，像要把她从骨头里掐出真相来。
遍布血丝的眼睛里尽是哀伤，他压着声音含混着血沫问她：
“菱儿……”
“你到底是什幺人？”
“你为什幺——骗我？”
胡舟菱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本能的擡手，压住徐既明胸前的伤口。
血水迅速浸满她的掌心，从她指缝中溢出。
明明已经开春，可她的手却冷得发抖。
“……别说话。”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断断续续的，“先别说话。”
“菱…儿——”
徐既明还想继续问，身体却因脱力往下滑。
“别说了。”
她擡眼，看着他，祈求他，“别说话了，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