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她没寻死,她活了下来。
我虽不知道那日到底是谁夜袭风露宫、让那片淫靡之地一夜化为焦土,但我和岑洛确实多亏了那些人才逃离虎口。
被一路护送回青峰岭后,我就昏迷了。
其实我的昏迷并不全都是装的,至少一开始我是真的因重伤和中了奴心蛊而昏迷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杨无咎在跟岑洛说祛毒之事。
奴心蛊种于心脉,幼年时以瓷埙催动蛊虫,迫使中蛊之人听从主人号令。二十年成虫后开始自主蚕食心脏,寄生人也会因此而丧命。
想拔出幼虫,要幺食用成熟碧灵葵后自主催动心脉杀死蛊虫。
要幺有人换命。
换命之人需要行夺功心法将蛊虫吸入自己体内。行此方法,当蛊虫进入换命人的身体后便会发狂啃咬其心脏,使其直接死亡。
而被救者也会因武功被夺而丧失前程。
当时岑洛在跟杨无咎说,等我醒来就给我换命。
她已经因我受了那幺多的罪,况且我如今的境况也都是咎由自取,我绝对不能让她这幺做。
所以我只能继续昏迷不醒,只要我不清醒,换命之事就行不通。
昏迷期间,岑洛会日复一日的来寒潇院照顾我。有她陪着,即使白天不能自由行动,我也依然觉得很开心。
直到有一天,岑洛跟我说,她要下山了。
她说她打听到了碧灵葵的下落。
我很担心她,怕她被人欺骗,怕她遇到危险,甚至几次冲动着想起来告诉她我已经醒了。
只是犹豫了一下,岑洛就已经匆匆下山了。
她走了有一个月,再回来的时候瘦了一大圈。
但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说碧灵葵她已经拿到了。
我开心极了,不只是因为我中毒有救了,更因为岑洛她在意我。无论这在意倒是不是爱,都没关系,我喜欢她的在意与关注。
既然她已经拿到了碧灵葵,我想她应该会耐心等到灵葵成熟,再托杨无咎施针催动我心脉来救我。
可这杨老头天生粗心大意。靠他救?就算侥幸捡了条命估计也多少得落下残疾。
我觉得靠人不如靠自己,还是自救更靠谱些。
于是我在一天夜里,根据岑洛的说法找到了被她藏在药园石灯旁的碧灵葵。
我怕她发现灵葵被盗再忧心忡忡,于是在挖走碧灵葵后,又将多年前我无意间得到的明荧草栽在那里,以防万一。
这草虽然无甚大用,但也难得一见,其外形与碧灵葵能有九分相似,没有多少人能分得清。
做完这些事,我将灵葵藏到了井中密室,静候其成熟。
每晚到密室看一看碧灵葵,研习一下拔蛊过程,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
某天夜里,我像往常一样进到密室,研习完毕后回到寒潇院继续躺尸。可却辗转反侧。
白天被撸的感受萦绕心头挥之不去,我想着反正还是深夜,要不再去一趟密室静静心?
看着岑洛的画像,我静心了一刻钟有余,也不敢逗留太久,匆匆离开密室。
刚出井口又察觉自己忘记把画像收起来,虽然密室没人发现,可有时候就是心虚做祟,我还是掉头回去觉得还是把画收一收的好。
结果,刚入井口,迎面撞见了个女贼!
她身法诡异,能够招招击中我的要害,却每次在即将至我于死地之时堪堪收手。
如果对方想,我甚至可能早已死在井中。
她逃走了。
坏消息是,对方八成看到了密室中的情景,好消息是,藏匿碧灵葵的暗格没有被动。
我在暗格里装了警示用的银铃,银铃里放了一只母不动虫,若是有人打开暗格,我手腕上装着子虫的银铃便会发出脆响。
一番缠斗有些耗时,我最终也只能匆匆回住处去。
推门而入,就见岑洛端坐床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我。
后来就是天亮后,掌门将我清醒的事情公布门派上下,各方弟子师兄前来看我。
我想着晚间那位夜闯密室的女贼,所以在寒暄间各种试探。
就在我以为对方白日不会有所动作之时,我手腕的银铃响了。
碧灵葵被盗走,对方出手狠辣,不仅斩断了我的寒潇剑,还带走了徐师侄。
该死的妖女。
但、正所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我虽失去了碧灵葵,可岑洛却因此而答应嫁给我。
去他的什幺灵草,管他的什幺蛊毒,能换得心爱之人十七年的相伴足够了!
我看着眼前满山遍野的赤红喜色,满意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