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个……打扰一下。”
毕二公子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哆哆嗦嗦举起手。
“我突然想到……”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
“按常理而言,奴心蛊发作只会疼痛不已……是不会吐血的。”
徐既明:“?……”
胡舟菱:“……?”
毕二被两道眼神盯得后背一凉,硬着头皮往下说,
“只有拔蛊的时候才会吐黑血,就像刚才那种……”
阎婶儿止住眼泪,上前问道:“什幺意思?我们教主有救了!?”
毕二又眨了眨眼,举起手指比了个“小小的”的姿势:
“要不……毕某给教主……把个脉?”
声音轻得快被风吹走了。
他又弱弱补了一句:
“毕某……保证专业,绝不……打扰您二位情绪。”
徐既明抱着胡舟菱,将她小心地放到主位的座椅上安置。
他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只紧紧抱着她的腰,眼神死死盯着毕二。
毕二这才战战兢兢上前,手指搭上胡舟菱的脉搏。
指尖刚触到脉门,他整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眉头拧成死结。
“……嗯?”
他又换了只手,再探。
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嘶——!”
徐既明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声音紧绷,“如何?”
毕二感受着脉象,满脸的不可思议。
“脉象显示……教主正处在拔蛊的过程中。”
全场愣住。
“教主当真没服用碧灵葵吗?”
毕二擡头,一脸怀疑人生。
胡舟菱摇头,语气笃定:“没有。”
毕二皱眉:“那就奇了……幼蛊非但没有成虫的先兆,反而变得奄奄一息。”
他又探了第三次,越探表情越怪:
“按照正常的拔蛊过程推演,教主现在处于拔蛊的中后期。”
阎婶儿倒抽一口寒气:“这不是好事吗!?”
毕二:“是好事……但太不合理了!”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奴心蛊成虫在即,按理说应该紧连心脉蠢蠢欲动才是……可现在反倒像被某种力量镇住了,连挣扎都没有,就快要死透了…”
“到底是什幺能让奴心蛊在无碧灵葵的情况下自行枯死?”
众人都屏息。
毕二突然停步,猛地擡头:
“教主,请您把近一个月以来的衣食住行、饮食习惯、服用药物、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全部写给我!”
“从三十天前到今日,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一脸严肃:“若是能够参透其中的玄机,可救千百人!”
胡舟菱垂下眼,若有所思,心里像有什幺突然闪过,直指答案。
不多时,她就缓缓擡头,眯了眯眼,心中豁然开朗。
大教主挥挥手,“毕二,你先去休息,等我整理好再叫你。”
毕二哪肯走,一脸“案子还没破我不能离开”的倔强表情,结果被阎婶儿强行从后背推着往外拖。
“哎哎哎!等等,我还没——”
“毕二公子,客房在那边,老身给你带路。”
阎婶儿头也不回。
“我可是大夫,你们尊重一下大夫——哎我自己能走——阎婶儿你别推我!!!”
声音越拖越远。
前殿一下安静下来。
只剩烛火跳动与两人的呼吸。
徐既明还保持着半跪半坐的姿势,脸上写满紧张。
“菱儿,你快想,”
他一本正经地抓住她的手,“你这一个月——吃了什幺?喝了什幺?碰过什幺药?有没有哪里不对?你——”
话没说完。
下巴被人捧住。
胡舟菱擡手,托着他的脸,
直接凑过去——
“啵。”
脆生生的亲吻声落在了他嘴边。
徐既明整个人愣住,脑袋嗡嗡作响,眼里的紧张还未褪去,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幺。
“……菱儿?”
胡舟菱直接窝进他怀里,像只突然放松下来的猫,懒洋洋又带着点笑意。
她擡眼看他,眼尾微勾,“既明哥哥。”
贴在他胸口,呼吸轻缓:“祸兮福之所倚。”
徐既明:“……啊?”
他木然地抱住她,脑袋还没跟上她的节奏,“菱儿?你到底想到什幺了?”
胡舟菱没回答,只是轻轻擡头,又在他下巴上落了一吻。
“我找到拔毒的灵丹妙药了,抱我回内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