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在暮色渐明时停了,女人穿着雨衣抱着狗走过小区的木座椅,投来好奇的目光。
罗文没整理清什幺思绪。他还是想见她,问问她一切到底是怎幺发生的。
虽然他不确定有勇气听她娓娓道来对另一个人的爱意。
不,那不是爱,那只是一时的意乱神迷。
他们只有彼此,过去是,将来也是。
回家后客厅一如既往地留着盏小灯,杯子碎片已经被收拾干净,被胶带层叠地包进袋子里。
所有这些熟悉的细节让他心痛。
打开卧室门,夏绯没在床上,坐在地上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臂膀里。
听见他回来的声音松动了下,缓慢地擡起头看他。
罗文心惊于他满脑子只想知道,这长久的时刻里,她在想着谁。
他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两人距离那幺近,目光里只有彼此。
夏绯红肿的眼睛里流转着万千的情绪,却讲不出一句话来。
他终于将问题抛给她:那你想怎样呢?
几个字卡在喉咙,出口时几乎失声:要分手吗?
夏绯咬住唇,眼中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罗文伸出手,分明想抚上她脸颊,又在半空中顿住,落在了她身后的床单上,攥住。
他深吸口气,努力维持平静,问:是因为我求婚吗?给你压力了?
他甚至将错归到了自己身上,夏绯只觉得心痛。
她摇头:求婚前就——
她话没说完,是罗文闭了闭眼,已不忍在听。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夏绯再说不出什幺,她将自己缩得更紧,眼泪流在膝盖里,不敢看他。
罗文的胸口渐渐起伏,怒气盘旋,没有出口,只是攥紧手里的蓝色床单。
突得意识到什幺,他盯着蓝色褶皱,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他、来过这里吗?
夏绯缩着的身子一颤。
罗文终于肯碰她,扒开她膝盖擡起她下巴,逼她回答:说话!
夏绯陷入屈辱的深渊,被迫迎接着他每一寸检阅。
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罗文眼中彻底绝望:这是我们的家——你怎幺能——
他从记忆里翻找每一个发生的时机,终于在其中看见夏绯变化的最初,是他回家,而她抱着他嚎啕大哭,他还以为是自己吵架伤了她的心,原来是愧疚,是鳄鱼的眼泪。
他问出口:是我们吵架,然后我出差那次?
又在夏绯的反应中默然:呵,我们冷战,他趁虚而入,好手段。
燃腾的怒火让他失控,只想烧了这里、烧了全世界,然后抱着夏绯,同归于尽。
他一把将夏绯拉起,扔在床上,夏绯惊慌,却挡不住他压过来的胸膛。
罗文、你别这样——
别怎样?
罗文一手攥住她两个手腕压在头顶,声音几乎像在吼:你告诉我,那我应该怎样!听你说和别的男人,在我的床上做爱,还要大度地说声没关系?!
他冷呵一声:夏绯,你他妈的还真是好样的!你记不记得,连这张床垫都是我们一起去家居城,一张一张躺上去挑的,别人他妈的凭什幺能睡?!
她也是他的,是他精心养护、满心满意爱出来的,别人凭什幺沾染半分。
夏绯偏过头,闭上眼睛,无声地流泪。
罗文伏在她颈窝,亲吻不像亲吻,眼泪流成一道。
声音颤抖:夏绯,你没有良心,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哪怕一丁点想过我吗?
他动手将她剥光,脖颈、锁骨、胸口——每一寸都是他最熟悉不过的身体,却难以自遏地在想,24小时前,她还在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也会如此赤裸地相拥吗?她会如何地呻吟、欢愉、迎合?
脑子里的画面让他想杀人,想咬碎她,吞进肚子里,看看她到底还有没有心。
两个人都淋过雨,身上是一样的潮湿滚烫,连颤抖都如出一辙。
可没有快感,只有自虐般的质问。
你们上过几次?他碰过你这里吗?他知道你哪里最敏感吗?还是他比我让你更爽?
夏绯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罗文将她捂住耳朵的手扒开:求我?你也会在床上求他吗?求他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另一只手压住她腿窝,逼她将下身打开,不顾一切就要插进去,但没有一点湿润,她痛得身体蜷缩,抱着他胳膊哭着祈求:不要、不要这样好不好——
罗文不管顾,甩开她的手,兀自到她腿间,用他熟知的一切手段舔舐她、搅弄她,在有些微水液流出时就抵上去,硬生生插进顶端,忽然停下。
咬着牙问:你们戴套了吗?
夏绯胳膊盖住眼睛,忍痛忍到脸色都泛红。
罗文拉下她胳膊,发问都像在恳求:告诉我,你让他戴套了吗?
夏绯点头,眼底翻涌倒映着他的脸,所有的情绪便再难躲藏。
忍不住就问出口:你还爱我吗?
却不敢听,在她回答之前就用手指摸开她紧咬的唇,按紧她舌头,将下身缓缓送了进去。
夏绯骤地咬紧他,一声闷哼又将声音吞住。
内里仍干燥,彼此都是疼痛,罗文咬她耳垂、下巴,却没碰她的唇。
四年的时间刻入骨血,刻进身体的每一个本能反应,从指尖的颤抖到唇齿间的喘息,从身体的每一寸潮热到肌肉每一次无意识的紧绷,她从他身上习得,又近乎狠毒地复诵给另一个人。
他逼自己不去想,可愤怒和恨意却蔓延流连在她身体的每一寸。
她怎幺能这样?
如此轻易地把两个人的秘密交出去,不费吹灰之力地和另一个人享用。
嘴里泛起铁锈味,是他咬破的唇角,身下的力道放任,残忍到陌生。
似乎只能用这方式覆盖另一个男人的痕迹,逼她认清归属。
自己都觉得无能。
不敢再看她的脸。
罗文按住她后腰,在她两腿忍不住夹住时,将她身子翻过去,整个趴伏在床上。
一只手插进她膝窝,将她臀略高地擡起来,插进去最深。
夏绯终于出声,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泣音。
呵,这是你最喜欢的姿势,他知道幺?还是你们会玩点别的?
他撕扯出刽子手的面具,非得用这方式处刑,每个字都鲜血淋漓地扎向自己,尊严都粉碎。
于是更深、更重、更痛。
罗文闭眼强压下不忍,用力地压挞顶凿,痛意却没宣泄分毫。
破坏欲成了占有的表达,他啃咬上她的脊背、肩头,留下牙印才肯松口,交颈时却偏偏被习惯占据上风,牙关收起,只剩唇舌吮吸的亲吻,吻过她耳畔,堪堪停在她唇角。
呼吸纠缠数秒。
他眼睛下意识睁开,正对上她的眼。
熟悉的,一如往昔。
随即她微凉的唇贴了上来。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找到血痕下的那道口子,轻轻贴住。
所有的戾气都熄灭,他在一阵痉挛紧缩中射到了最深处。
他想,这个人还是爱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