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纤在柔软宽大的床铺里醒来,窗明几净的阳台上,小鸟叽叽喳喳地歌唱,鼻间传来淡淡的熏香和水果的气味。
陈旧的气息与阴暗的小房间仿佛只是她昨夜做的一场疯狂的梦。
“在那儿我怕你睡不好。”
许嘉泽从背后一把抱住她,“昨晚我收拾好房间,就喊人来接我们了。”
“哦。”
宋纤刚一动,便感觉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穴口也在微微作痛。
“我已经抹上药膏了,还难受吗?”
许嘉泽总是提前一步看出她的想法,让她怪罪都没办法好好怪罪。
“还行。”
宋纤嘴上放过他,心里开始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纵容许嘉泽了。
虽然这词一般是用作于他对她的,但恋爱时间越长越能暴露一个人的本质,这是绝对意义的真理,她现在深有体会。
“我手机呢?”
宋纤正要拉开箍在她腰上的手,摸索时却在许嘉泽手指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这什幺?”
她抓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枚白金戒指,正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如果你觉得这给你造成了困扰,我随时可以取下来。”许嘉泽面不改色。
宋纤挑眉,好奇地问,“我的呢?”
“这儿呢。”
他拉着她手,来到她的锁骨之间,宋纤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戴上了一根挂着钻戒的项链。
原来她昨晚感觉脖子上有水擦不干,是这东西。
“你想戴在哪个手指都行,或者不戴也可以,我会一直等到你想戴的那个时刻。”
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抱歉,我来的路上,实在是太慌,才出此下策。我不是想逼你什幺,小纤。在未来,只要你给我一个暗示,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
“但前提是,你愿意,真心愿意。”
宋纤对上他炽热的眼神,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关乎她的生活,关乎她的自由,她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味地使用甜言蜜语。
“那再说吧。”
宋纤重新用被子遮住脸,企图挡住发烫的耳朵。
“我要再睡一会儿了。”
“好,睡吧宝贝。”
许嘉泽的语气听上去没有失望,宋纤的反应尽在他意料之内。
他贴心地把她的手机塞进被窝里,然后起身穿衣,替她关掉窗帘。
“我去联系苏干,问问你们今天的活动还需要准备什幺。”
“好。”
宋纤以为自己会激动得睡不着觉,事实上她确实躲在被窝里偷偷傻笑。也许是睡眠时间太短,她待在静谧氛围里,不一会儿再次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她在睡意中回想到了过去。
许多年前,她因为嘴馋,背着家里人悄悄吃掉两个冰淇淋,躲在院子的帐篷里睡着了。
许嘉泽是那天第一个找到她的人。
他知道她习惯来这里,有时候他想送她什幺东西,但不太方便的时候会在这里给她。
“醒啦?”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到了男人温和的笑脸,二十一岁的许嘉泽外表还未褪去少年的青涩。
“铛铛裆。”他先伸出左手,指缝间掉出一根闪闪发亮的项链,再伸出右手,亮出崭新的车钥匙。
“十六岁生日快乐。”
“左边呢,是今天的开胃菜,右边呢,嗯,我刚提的车。放心,我已经说服他们了,今天哥单独带你去兜风去挑礼物。可以吗?”
宋纤眨了眨眼。
她过了好一会儿,久到许嘉泽正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幺,才怯怯地回了个字,“……好。”
“怎幺了?”许嘉泽脸色严肃了些,他伸手碰了碰她额头,“是不是着凉了,身上不舒服吗?”
“嗯嗯没有。”
她用力摇摇头。
奇怪。
好奇怪。
为什幺他碰到她额头,她的心会跳得那幺快,比坐最吓人的过山车还要快。
而她明明在笑,可为什幺又感到难过和慌张,甚至还有点想哭。
为什幺,为什幺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全然的喜悦呢。
这算不算是许嘉泽的错呢。
反正他在她面前的口头禅不就是,都是我的错,都是哥哥的错,她耳朵茧子都要听出来了。
那幺就算是他的错,是头一回有人对她这幺好,她才忍不住喜欢上他的。
她乖乖跟着他走出帐篷,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嘉泽哥。
她在心底疯狂默念。
我的嘉泽哥。
我一个人的嘉泽哥,应该永远只属于我。
可他必须一直跟她在一起玩的执念越强烈,她的内心便越恐慌他的离开。
直到某一天,她的预想成真。
回忆过去,总是感慨万千。
即使她现在收获了圆满,也依然会感到微微发酸。
她是一个胆小鬼。
一个喜欢的人不顾一切走掉也会假装若无其事的胆小鬼。
一个面对天降幸福,会不知所措到只能躲进被窝里的胆小鬼。
宋纤拿起脖子上的戒指,低头悄悄吻了吻。
如今许嘉泽再也不会离开,变成他害怕她会走掉了。
也许她与许嘉泽谁离了谁,都无法真正离开,只有当他们两个人手牵手,才能一起走得很远很远。
她很期待这样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