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二)

有一就有二。

自从上次带着孩子去了故宫之后,简随安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天天都跟孩子出去玩。

一开始她还会跟宋仲行报备,后来说也不说,拎着包就出去了。保姆向来偏心她,又因为觉得她在外面吃苦受罪,还生了孩子,更是心疼得不行,当然不会拦。

前天晚上,简随安和孩子很晚才回来,去动物园看了熊猫。

母子俩欢声笑语地进来,门一开,她看见宋仲行坐在沙发上,他擡眼一瞥,只是一眼,那种“确认人平安回来”的本能动作。

可在简随安眼里,就是他心里在不痛快。

她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扬起声音,问:“熊猫可不可爱呀?”

孩子还在她怀里笑,大声附和:“可爱!”

宋仲行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起来。

他没接她的话,只是顺手把茶杯往桌沿推了推,问:“玩得挺晚?”

简随安点头,说:“人多,很热闹,我们也就多待了一会儿。”

这句话里藏着针。

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等,但你看,我不想再被你管着,继续听你的话了。”

宋仲行当然听得出来。

但是他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她的眉眼间,有一点久违的神气。

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去洗澡吧,别让孩子冻着。”

说完,他起身,走过她身边时,他擡手替孩子把围巾理了理。

然后就转身上楼。

简随安看着他走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声对怀里的孩子说:“他肯定生气了,对不对?”

孩子眨眨眼,没听懂,只是笑,拍着手,又认真地说了一遍:“熊猫——可爱——”

简随安也跟着笑。

他们第二天又出去了。

不过那天天气不好,他们只待了半天就回来了,回家后,孩子显然还有精神,又要玩积木。

客厅的光是暖的。

积木散了一地,孩子坐在地毯上,正努力地把两个蓝块叠在一起,叠不稳,又歪歪倒倒。嘴里还在咿咿呀呀念着。

简随安盘腿坐在他对面,正想伸手帮他稳一下。

“咔哒——”

门被推开了。

她没擡头,因为这个点,准是宋仲行。

每天都这样,规律得像日落。

可孩子不一样。

那小家伙手一顿,擡头、盯着门口,眼睛亮亮的。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没理会。

宋仲行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也在看着孩子。

两个人就这幺对视了一会儿。

孩子看了他好久,好久,那种目光认真得近乎郑重。

忽然,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后。

“爸爸?”

那一声奶乎乎的。

简随安愣住了。

整个人懵了两秒,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字。

“操。”

话已经脱口而出。

她连忙伸手捂嘴,瞪大眼睛看着孩子,生怕他学会。

孩子还在盯着宋仲行看,好像在等他回应。

宋仲行嘴角轻轻一动,没有笑,却低声回了一句。

“嗯。”

然后顺势弯腰,把孩子抱起来,问:“刚才在玩什幺?”

孩子指着地上的积木:“房子!”

“嗯,好。”

简随安坐在原地,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谁教他的?

她翻来覆去地想,明明她没教过,她看得紧,严防死守,孩子都没怎幺和宋仲行单独待过。

孩子靠在宋仲行的肩上,发出一阵笑,蹬了蹬腿,声音有点兴奋,指着地上。

“多多的——要多多的——”

“嗯?要多多的积木?”

宋仲行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温声问。

孩子想了想,伸出手,比了个大大的圆圈,咧嘴笑:“这幺多!”

宋仲行笑了笑,“好,那就这幺多。”

两个人一唱一和。

简随安从地毯上擡头看他们俩,心里又乱又气。

她深呼吸一口。

算了,做人要大度。

饭后,孩子喜欢看会儿动画片,但他似乎也不是特别专心。他推着小车乱走,经常会不小心撞到沙发;从茶几上拿遥控器递给简随安,说“给”;还会指着电视上的猫,说“坏坏”,然后指自己,说“乖乖”。

简随安总是很紧张,怕孩子摔了,她坐在沙发上,稍微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她就要过去扶一扶。她既不想过多打扰孩子,但又怕孩子真的摔了。

宋仲行坐在沙发那头,茶杯放在一边,在看文件。

他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到客厅这边办公了。

期间,他擡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他摔不坏。”

简随安心里憋着的火终于被点燃了,她扭头就是一句:“又不是你生的,你当然不心疼。”

气氛忽然就僵住了。

简随安知道这话有点过,但她实在是忍无可忍,还有点委屈。她想着,她当时生孩子那幺疼,后来又不得已跟孩子分开,好不容易见着了面,却被宋仲行占了便宜,捡现成的,今天居然还喊他“爸爸”。

天底下的好事也不能全被他碰上吧。

她直直地看着他,没退一秒,就是想让他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宋仲行也在瞧着她。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安安,我不是来跟你争这个孩子的。”

简随安一愣,随即火烧的更旺。

她恨恨地想:敢情那天在机场的人是鬼差吗?别以为她不知道!还有他书房窗户下站着的人,全都是他安排好的。

嗤笑一声简随安又要张口。

可孩子已经看他们看了好半天了,突然冒出一句。

“吵架。”

说得干脆有力。

简随安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

她是看过育儿书的,书上写,一定要给孩子营造出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尤其是父母的关系,孩子对这方面最敏感。

于是,她当即往宋仲行身边贴了过去,抱住了他。

“不不不——是说话,说话,爸爸妈妈在说话。”

估计怕孩子不信,简随安一着急,还亲了宋仲行一口,很响亮。

“是说话,不是吵架。”

孩子还在看他们,眨巴着眼。

宋仲行估计也没想到她会这样,低头看了她一眼,简随安正在瞪他,眼神示意他快配合。

于是,他擡手,把她搂得更紧,顺势摸了摸她的头发,看着孩子:“嗯,爸爸妈妈在说话。”

孩子眨了眨眼,若有所悟。

他“噔噔噔”跑过去,两只小手扒着沙发边,手脚并用爬上去,脸蛋往简随安面前一凑。

“说话。”

简随安没听明白,疑惑地问:“嗯?什幺?”

结果小孩又学她的语气,慢吞吞重复一遍:“说——话——”

宋仲行在旁边低低笑出声,提醒似的开口:“他是让你亲他。”

简随安:“啊?”

孩子急了,干脆闭上眼,嘟起嘴:“说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也很响亮。

孩子笑得很高兴,转头又爬到宋仲行腿边,擡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说话。”

他也要宋仲行亲。

简随安几乎是懵了,呼吸都顿了一下。

宋仲行在和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对视。

孩子凑得近极了,软乎乎的小手撑在他膝盖上。

他伸手托住孩子的脸,低头,轻轻地,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行,爸爸也说话。”

孩子笑起来,满意地靠进他怀里,小手扒在他衣服上,一边还在看着简随安,嘟囔:“妈妈,妈妈……”

他不再下去乱跑了,而是真的一门心思看电视,看得很认真。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客厅里只剩下动画片的背景声。

简随安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怪。

她忍不住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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