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宁番外】 血海双星断罪业,红尘风雪共白头 2

【8】

入夜,屋里渐渐有了寒意。

小七已经习惯了抱着李文渊睡觉。于她而言,这暖热的身躯让她觉得很舒服,尤其是天气渐凉,她总是自然而然地缩在李文渊怀里取暖,一点儿也没记仇,那些曾经被他一刀一刀拆解开来的疼痛,似乎在那一声声“哥哥”里被她忘得干干净净。

李文渊侧着身,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他的手搭在小七腰间,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突然低声问了一个从未问过的问题:“那些伤……后来还疼吗?”

小七愣了愣,明白他说的是那年行刑留下的伤。她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声道:“不疼了。”

“那就好。”李文渊应道。

小七反问道:“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

李文渊的手指动了动,指尖忽然钻进小七衣服的下摆,微凉的指尖触在她的腰侧:“是这个位置吗?”

触到那片肌肤时,他眉心微蹙。他下的手,他自然记得在什幺方位。可在那细滑的肌肤上摸索了半晌,原有的狰狞伤疤竟不见了。他又往周边摸了摸,除了平整的皮肉,什幺也没摸到。

温热的手指在腰间摩挲,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小七缩了缩脖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别摸了。”

小七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低落:“我用了……江捷的药。”

从前江捷用药治好了顾妙灵脸上的疮疤,小七偷偷去药房拿来用,发现真的有用,就把一大罐都用完了,留下个空罐子。

她没有跟江捷说。

下次再去药房的时候,原来的位置又多了一罐药。

江捷也什幺都没说。

既然有人来偷,那就说明有人需要。那人既然没开口求药,那她就不必去猜、也不必知道是谁。

那药小七整整用了四罐。

直到旧伤处肌肤平整如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我看看。”李文渊说。

小七推开他的手,翻身下床点了烛火。灯芯跳动,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半间屋子。她拉起内衫,露出一截细白匀称的腰。果真,那里除了月色般的瓷白,再无半点当年的残损。

李文渊盯着那处,眼神沉了沉,像是要看透那皮肉深处:“肩膀上的也好了吗?”

小七擡手扯松了肩头的衣领,露出一侧圆滑细腻的肩头:“也好了。哥,你身上的疤要不要也弄掉?”

李文渊没理会她这句话。他下床走到小七面前,看着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暖色的白皙肩头,低声说了一句:“没看清。”

小七不疑有他,又将衣领往下拉了拉,把那处精致的锁骨也展露出来。

李文渊伸出手,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

随后,他毫无征兆地俯下身,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地吻了一下。

暖热的嘴唇触到冰凉肌肤的一瞬间,小七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股异样的电流顺着骨头炸开,她脸色骤然爆红,几乎是原地跳了起来,“哥!!”

她飞速蹿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只在外面留个被卷。

李文渊也不急,他慢条斯理地熄了灯,摸黑走回床边,伸手戳了戳被子里那个隆起的小包,带着几分笑意问:“怎幺脸红了?哥哥不能亲你吗?”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隔着厚被子也能感觉到她的局促。

又过了一会儿,李文渊在她旁边躺下,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对着那个背影慢慢问道:“怕我?”

“没有!”小七的反驳声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心虚。

李文渊没再逼她,只是将被子拉开了一角,坦然道:“分哥点被子,天冷了。”

【9】

又过一段时日,初冬到来,山间的风已经带了透骨的寒意。

晌午,小七在院子里给那几只越长越肥的兔子搭新的木窝。她手里捏着粗麻绳,指尖翻飞,动作利落而精准。那些木条在她手里被扎得死紧,纹丝不动。她并不缺力气,只是这种精细活儿干久了,免不了有些枯燥。

李文渊从后山劈柴回来,见她正蹲在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他放下背篓,走过去,在小七身后蹲下。

他没有直接接手,而是伸手帮她扶住那根有些歪斜的顶梁木,声音温和:“这里稍微往左一点,兔窝才稳当。”

小七没擡头,顺着他的力道调整了一下绳索。李文渊宽大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火热。

顾妙灵端着一笸箩药材从偏房出来,脚步顿了顿。

李文渊察觉到动静,转过头,对顾妙灵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坦然。

顾妙灵回了一个礼,心中虽仍觉得那两人的姿态过于亲昵,但看着小七眼底那种毫无觉的放松神态,她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药材。

入夜,屋里的炭盆烧得旺,红通通的火光映在窗纸上。

今日陪顾妙灵翻过两个山头采药,小七显然累坏了,洗漱完便瘫在床上,连手指尖都不想动弹。

李文渊吹熄了桌上的灯,,他在床边坐下,看着小七趴在枕头上,只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脸。

“上山累着了?”他问。

“有点……腿酸……腰也酸。”小七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细细的,明显是在撒娇。

李文渊伸手,掌心温热。他没多说什幺,顺势坐到床内侧,手掌自然而然地钻进了小七的中衣。

他的手很大,指腹布满厚茧,却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变得异常轻柔。

“哥帮你揉揉。”

温热的手掌贴在小七细窄的后腰上,那里是她最受不得力的地方。李文渊的手劲儿很稳,不轻不重地在那一处软肉上揉按,虎口卡在腰间,指腹一下接一下地摩挲。

“嗯……”

小七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轻哼。李文渊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按。她原本紧绷的肌肉在那股热力的侵袭下逐渐瘫软,甚至觉得全身的力气都顺着腰眼流光了。

“脸怎幺这幺烫?”李文渊的手指向上游走,指尖轻勾,划过她的耳后。

小七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在李文渊看不见的角落,她的脸颊早已烧得通红。那种揉捏的感觉很奇怪,不是简单的解乏,而是一股又酥又麻的热流从腰部扩散开来,弄得她浑身绵软,连反抗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哥……重了。”她小声抗议,声音软绵绵的,没什幺力气。

李文渊眼神微暗,他没停手,反而倾下身子,鼻尖几乎贴上了她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

“阿宁。”

他叫了一声十多年都未曾叫过的称呼。

小七猛地转过头看他,“哥……”

李文渊搂着她,轻声说:“你小时候,就是叫阿宁的。”

小七抱着他的腰,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喜欢你叫我阿宁。”

“好,哥哥知道了。”

他低声哄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减慢,不断在那温热、细腻的腰间流连。

【10】

夜已深。

隔壁的顾妙灵还没睡,她正在灯下看一本旧医术。

隔着一层单薄的板壁,她能听见那边传来低低的、时断时续的说话声,听不清词句,听起来却觉得粘腻。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昏黄的灯火出神。

这两个人,一个是从前的天枢,一个是从前的摇光,曾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被迫斩断亲情,如今在这荒山野岭里,他们像是要把过去没得到的温暖全都从对方身上讨回来。

这样日日夜夜相对,日子久了,有些东西势必会变。

她轻轻叹了口气,吹熄了灯,躺回床上,手心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树叶做成的展翅青鸟,却无法入眠。

而里屋,小七已经被揉得半梦半醒了。

她整个人都缩在李文渊的怀里。

李文渊一直没睡,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垂眸看着怀里这张已经褪去杀伐之气的年轻脸孔。

“哥……”小七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李文渊伸出手,指尖从小七的鬓角滑过,最后停在她的嘴角。

他动作很慢。

最后俯下身,在她的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这动作极自然,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就像长兄给幼妹睡前的额头吻。可这一吻停的时间稍微久了那幺一点,嘴唇碰触的力度也重了那幺一点。

小七原本混沌的大脑颤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那种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停在唇边,让她觉得心口像是被什幺东西撞了一下,“咚咚”跳得厉害,脸颊也迅速烧了起来。

她没动,也没推开,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李文渊近在咫尺的眼睛。

李文渊见她没躲,眼神变得更暗了些。他并没有退开,而是顺着那个动作,将嘴唇往中间移了半分,真正贴住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没带什幺力气,却在那静谧的黑夜里显得异常沉重。

小七觉得呼吸有些费劲,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上那种滚烫的气息。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这种事和以前那些拥抱、那些揉腰都不一样。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毛茸茸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羞。

李文渊松开手,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还冷吗?”

小七摇了摇头,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声音很细:“不冷……好困了。”

她伸出手,紧紧回抱住李文渊。

李文渊感觉到怀里人的顺从,嘴角勾起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两人的身体裹得更紧。

“睡吧,哥哥在。”

小七在他的心跳声中重新闭上了眼。

【11】

顾妙灵一日一日看着这两人之间过分的亲密举动。

尤其是李文渊,他的眼神绝不是看着一个疼爱的妹妹,反而像是看着……挚爱的情人。

这个念头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心头,让顾妙灵忐忑不安,甚至毛骨悚然。

这天夜里。

小七已经在里屋睡熟,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外间的方桌上,一盏油灯如豆。

他们两人都有默契地没有早早入睡。

顾妙灵正在灯下缝补小七磨破的衣角,李文渊则在一旁帮她整理明日要用的药材。两人平日里配合默契,像极了一对操持家务的寻常夫妻,但彼此都清楚,这层窗户纸,早晚需要捅破。

“李文渊。”顾妙灵停下手中的针线,擡头看他,“你看她的眼神,藏不住了。”

李文渊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放下药材。他没有装傻,也没有否认。

他拿起茶壶,给顾妙灵添了一杯热茶,推到她手边。

“妙灵,你的心一向是最细的。”他温声说道,语气坦荡,“我从未想过要瞒你。”

顾妙灵擡起头,目光复杂、甚至是有些愤怒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什幺?她是你妹妹。她那样依赖你,她把你当亲哥哥。你若是动了那种心思,是在利用她的信任。”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幺。”

李文渊在桌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姿态沉稳而放松。他看着顾妙灵,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愧疚,清醒、理智而坦然。

“你觉得她在七星楼受了苦,心智未开,像个孩子一样懵懂。你觉得我若是引诱她,便是趁人之危,甚至是在诱哄一个不懂事的幼童,对吗?”

顾妙灵抿了抿唇,默认了。

李文渊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流露出极深的爱怜。

“癸卯年五月初七。她明年就十八了。”

他收回目光,直视顾妙灵的眼睛,声音温和却有力:“妙灵,你把她当孩子,她就永远只是孩子。”

“可她不懂那些!”顾妙灵反驳,“她分不清亲情和男女之情!”

“她只是心思简单,不是心智有缺。”

李文渊摇了摇头,耐心地纠正,“她分得清谁对她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在七星楼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直觉比你我都要敏锐。”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诚恳:“她懒得去想、去懂,不代表她不能懂。”

顾妙灵沉默了。她看着李文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私欲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坦荡和深情。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带小七走出尸山血海时的温度:“我想给她一个家,不是兄妹那种随时可能各自嫁娶的家,而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永远不会散的家。”

“我爱她,比你更爱。”

顾妙灵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良久,她苦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她怎幺想?”

李文渊看着她,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知道,这是顾妙灵松口的信号,也是他必须给出的承诺。

“所以我一直在等,在等她自己长大,等她自己明白。”

李文渊轻声说道:“我今日同你说这些,是想请你不要再把她往外推,不要再刻意用兄妹的身份去框住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顾妙灵身侧,微微俯身,请求她:“妙灵,若要她拒绝,得她自己来跟我说,心甘情愿地跟我说。”

“如果有一天,她站在我面前,清醒地告诉我,她只想要我当哥哥,不想要别的。那我绝无二话,退回原位,守她一生。”

“而不是你,来替她决定。   不要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不要告诉她‘你们是兄妹’。你要让她自己去感受,去选择。”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灯花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妙灵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曾是麻木无情的杀手,可如今他眼里的偏执与深情,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惊。

良久,顾妙灵重新拿起了针线,低头缝补,声音却有些哽咽。

“……她那件粉色的衣裳,领口有点紧,你若是给她买新的,记得看清尺寸。”

李文渊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好。”李文渊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我记住了。”

【12】

几日之后。

屋外已经开始下雪,声音极轻,但对屋里两个练武之人来说,这声音清晰在耳。

屋内,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刚沐浴完的小七穿着一件单衣,盘腿坐在床沿,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又因为嫌冷,身上裹了被子。

李文渊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爽柔软的棉布,正在帮她绞干头发。

他的动作极有耐心,大手穿过她乌黑半湿的长发,一点点吸走水珠。小七舒服地眯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头发已经擦干。

李文渊看着她修长的脖颈在发丝间若隐若现,那里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红,柔软又诱人。

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指腹无意般擦过那一小块细腻的皮肤。紧接着,他低下头,在那最敏感的后颈处,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一瞬间,温热的触感触碰到微凉的皮肤。

小七猛地打了个激灵,全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了起来。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过强烈,也太过陌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哥,别亲了!”

她缩着脖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后颈。

李文渊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悦耳。

他松开手里的布巾,绕过床尾,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小七腿边单膝跪了下来。

高度瞬间逆转。

他仰起头,视线从下往上看着她。

烛光映在他的眸子里,只有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汪洋,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赤裸的引诱。

他伸手,握住小七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小七,”他轻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温柔浅笑,“想亲我吗?”

小七完全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那是她最熟悉的、最依赖的、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脸。

她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能不能”、“对不对”,心里的第一个答案就已经像决堤之水一样冲出来——

想。

她想贴近他,想尝尝他嘴唇的温度,想做那个很早很早之前、现在已经忘得模糊不清却又渴望已久的动作。

这个念头太猛烈、太直白,小七自己都为之恐惧。

羞耻感和慌乱瞬间涌上来,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烧。她不敢再看李文渊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我……我困了!”

小七猛地抽回被他握着的手,语无伦次地喊了一声。

她真的是只受惊的兔子,迅速往床里一滚,抓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蚕蛹,只留给李文渊一个僵硬且紧绷的背影。

李文渊看着那一团瑟瑟发抖的被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紧逼。

他站起身,语气重新变回那个温柔克制的兄长,语气却带了点遗憾,“不想亲就不亲。睡吧。”

他吹熄了灯,和衣在床外侧躺下。

黑暗中,小七裹在被子里,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是在擂鼓。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那种没能亲上去的遗憾,和刚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在夜色里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整夜都在胡思乱想,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而李文渊闭着眼,嘴角微扬。

他不急。

【13】

注意!!!!!!!!!

以下内容涉及未成年性行为和极刑描写,可能会让您感到不适,不想看、不敢看的读者请直接滑到双横线之后的内容。

=============================

小七梦见了一间黑暗的屋子。

没有窗,密不透风。屋子中间只有一张冰冷的铁床,床头那一盏如豆的油灯,照得四壁昏暗。

这是七星楼里,每个女杀手到了十四岁都要过的一关——试红。

小七并不觉得害怕,或者说,她已经麻木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推门进来的是她最讨厌的开阳,她也能咬着牙受了。

然而,门开了。

走进来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眼神却冷如寒冰。

天枢贪狼。

七元魁首。

小七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咯咯打颤。

没人能像天枢那样带给她如此的恐惧,即使是楼主也没有。

可她曾经那样仰慕过他。

在更小的时候,为了能得到天枢的一句夸奖,或是一个停留的眼神,她在训练场上疯了一样地拼命。别人杀人用一刀,她偏要练出花样;甚至在执行任务时,她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潜入防守最严密的主室,只为了带回一件并不需要的信物,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干。

可是从来都没有。

他从来不正眼看她。

只有一次,他经过浑身是伤的她身边,脚步未停,冷淡地扔下一句:“不要做多余的事。”

即便如此,那种想要亲近他的本能,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怎幺也掐不灭。

直到十三岁那年。

楼主亲自点名,因她未按时完成任务,要天枢对她行拆骨之刑。

没有麻药。

六把月刀钉住四肢只是开始。接下来,是用极细极薄的刀,划开小臂、大臂、小腿、大腿、肋骨、腰背的皮肉。那刀锋要一直切进去,直到手指伸进去能触碰到白骨为止。

然后再用针线,像缝补布娃娃一样,一层层缝起来。

因为刀口极细,愈合后只会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

在梦里,那种触感依然清晰得让人发疯——冰冷的刀锋划开温热的身体,血液一点点流逝,带走体温。还有天枢的手指,探入她的血肉,检查骨骼,软中带硬,冷酷无情。

他在缝合时,神情冷漠,仿佛手下处理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死人。

从那以后,仰慕变成了恐惧。

他成了她最想亲近,却又最不敢看一眼的梦魇。

而现在,这个梦魇就在眼前。

天枢关上了门。

他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冷漠。

“躺到床上去。”

小七身体僵硬,像个提线傀儡一样,依言躺在了那张冰冷的铁床上。

“把裙子脱了。”他说,“腿张开。”

小七颤抖着解开衣带,褪去下裙。她死死闭着眼睛,紧咬着牙关,双腿在空气中战栗着分开。

一根温热的手指,挖了一角冰凉的药膏,探向了她身体最隐秘、最柔软的所在。

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那手指没有半分情欲,严谨冷酷,一点点在那从未经人事的窄小处扩张。

一指、两指、三指。

小七痛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鬓角。

天枢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

她才十四岁,身量未足,是个还在抽条的孩子。

更是……他的亲妹妹。

看着她恐惧和痛苦的脸,李文渊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想抱抱她,想安慰她,想停下这该死的、禽兽不如的侵犯。

可是他不能。

七星楼的规矩,如果他不来,来的就是开阳,或者是其他更残忍的男人。

小七不知道,这是他向楼主主动请愿求来的任务。

他不能让别人伤害她,所以他选择自己来做。

他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性器进入时,剧烈的撕裂感几乎让小七痛呼出声,却又生生忍住,咬破了嘴唇。

除了那一处的连接,天枢哪里都没有碰她。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没有拥抱,没有抚摸。

小七在剧痛中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如果他能抱抱我就好了。

哪怕只有一下。

但她不敢动,也不敢说。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逾越,天枢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杀了她。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一滴温热的水珠,“啪”地一声,落在了小七的锁骨上。

滚烫,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变得冰凉。

小七一怔,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

一只大手却先一步覆了下来,捂住了她的双眼。

那手掌很大,掌心干燥温热,遮住了所有的光亮,也遮住了那一刻天枢脸上的表情。

他感觉到了自己手心的湿意。

她没有看。

她不知道那是什幺。

但在今晚的梦里,她突然明白了。

那是天枢的泪。

是她亲哥哥的泪。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气流微弱地变幻,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小七。”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她听到了。

“闭眼。”下一句,他在她耳边冷声命令。

小七不敢再睁眼。

紧接着,天枢的一只手不再撑在身侧,而是伸过来,紧紧地、用力地抓住了她放在身侧早已攥得发白的手。

小七很想很想抓他的衣摆,但是她不敢,只能掐自己的手心,现在却被这只大手整个包裹住。

那是比身下那种撕裂般的结合更为坚实、可靠的触感。

指骨相抵,掌心相贴。

在疼痛和恐惧中,小七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隐秘的窃喜和庆幸——

她触碰到了他。

事毕。

桌上早已备好了清洗的水,冰凉,清澈。

“清洗干净。”

天枢背过身去,正在整理衣物,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两人背对着彼此,各自用冷水擦洗着身体上的痕迹。

昏暗的灯火下,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布巾绞水的哗哗声。

而小七,她甚至在感谢他,留了下来,没有立刻就走。

===========================

小七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不再是那间压抑黑暗的密室。

天色已经大亮。

身侧的床铺早已凉透,李文渊不知道什幺时候起来了。

小七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了很久的呆。梦里那种冰冷与滚烫交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尤其是锁骨那一点,仿佛还留着那滴泪的重量。

直到门被打开,早饭香气飘了进来。

“醒了?”

李文渊走了进来,此时的他,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和梦里那个冷酷的黑衣天枢判若两人。

“起来吃饭了。”他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去探小七的额头,“怎幺了?”

小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和梦里捂住她眼睛、紧紧抓住她的那只手,重叠在了一起。

【14】

这一日的早饭,小七吃得没滋没味。

年末,今日正逢县里的医会成员聚首,因着青禾的引荐,顾妙灵能进去旁听交流。小七本就是要跟她一起去的。

顾妙灵和李文渊自然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吃了几口饭塞进嘴里就在发呆。

“我送你们去。”李文渊放下碗筷,刚要起身。

“别!”小七反应极大。

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小声补了一句:“……我们两个人去。”

她很想自己静一静。

李文渊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最终没说什幺,坐了回去。

出门时,天上正飘着细碎的小雪。两人都没撑伞,任由雪花落在发顶和肩头。

走在路上,顾妙灵忍不住频频侧头看小七。她疑心是不是昨晚李文渊做了什幺过分的事,可看小七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不像是因为恼怒,倒像是……伤心。

而李文渊……看起来也不会是强迫小七的人。

她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昨天……怎幺了吗?”

“没事。”小七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回答得很干脆。

顾妙灵眉头微蹙:“你哥他……”

“跟他没关系。”还没等她说完,小七便打断了她。

她的嘴唇向下紧抿,一脸的不开心。

顾妙灵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因为担心小七,顾妙灵这一早上的旁听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她匆匆走出医馆大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小七。

平日里,小七若是等人,定是跑来蹦去,或者蹲在地上看蚂蚁、玩草棍,极少像现在这样,抱着膝盖,不言不动地盯着虚空发呆。

顾妙灵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阿宁,在想什幺?”

小七没回头,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突然问了一句:“你说……他会不会害怕?”

顾妙灵一愣。她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她认识的李文渊,谨慎、强大、深沉,唯独绝不像是会害怕的人。

而在她认识他之前,在他更年少的时候……

她从未真正了解过那个在七星楼里挣扎求生的少年。

他,也会害怕吗?

这是一个顾妙灵从未想过的问题。

小七转过头,手紧紧抓住了顾妙灵的袖子。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妙灵姐……”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他一定也在害怕……”

梦里那一滴滚烫的泪,那个紧紧抓着她、同样在颤抖的手。

他也在害怕。

害怕她受伤,害怕她死。

他怕护不住她。

怕伤害她,怕她恨他。

她是他在七星楼唯一的软肋。

小七扑进顾妙灵怀里,放声大哭。

顾妙灵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小七从来没有叫过她“妙灵姐”,这一声姐,叫得她心头一酸。

顾妙灵轻拍着小七的后背,柔声叫她“阿宁”哄她。

小七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我想我哥。”

顾妙灵轻轻地替她擦去眼泪:“你要不要先回去?”

“不要。”小七吸了吸鼻子,却更紧地抱住了顾妙灵的手臂,“我要保护你。”

顾妙灵哭笑不得:“这里是医馆,不会有危险。”

小七不说话,也不松手,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她在乎的人了。

顾妙灵心中一叹,摸了摸她的头:“那好,我们一起回去。”

她提前跟医会的人告了辞。

等回到山脚的小屋时,午时已过。

屋内冷清,李文渊不在家中。墙角的斧头和背篓都不见了,应该是上山砍柴去了。

小七在屋里转了两圈,根本坐不住。

“我去找他!”

丢下这句话,她便冲进了风雪里。

她在李文渊经常砍柴的那片林子里找到了他。

雪下得大了些,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文渊正弯腰将一捆劈好的柴火码放整齐,身上落了一层薄雪。

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那急促的脚步声。那是他最熟悉的节奏,毫无章法,急切莽撞。

他直起身,回过头。

就见一道粉色的身影穿过风雪,不管不顾地向他冲来。

“哥——”

小七跑得太急,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她一下子冲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即便是李文渊,也被她这股冲劲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顶。

李文渊有些错愕。

他扔下手中的柴刀,回拥住怀里的人,手掌轻轻抚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柔声问:“怎幺了?”

小七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把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寒气和木屑味道的怀里,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

他还活着,她也活着。

他是她的哥哥。

作者的话:这部分开头写到几句江捷的时候我真的好想好想她,边哭边写。

捷,想你想得我有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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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桉是一个猫猫族的缅因猫,一天他在回家的路上看到,看到一位坐在垃圾桶旁边的人类,还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小人类,当时他就左右打量一下周围,在确认完周围没猫后,果断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你怎幺在这呢?小人类”“是迷路了吗?” 他尽可能将自己的嘴角压下,装出一副温和谦谦的样子。他人形本就长的极好,即使不说话也如温柔公子哥般,在询问眼前这位小人类的时候,他留意到她受伤了,看起来应该是摔了一-跤,看着他好心疼,这幺漂亮的小人是离家出走了吗?还是被家猫抛弃了。 他拿出湿巾细心帮她擦拭着受伤的手心,那天下着小雨,江桉真的很害怕这位漂亮的小人会感冒,轻柔握住她的手,清越温雅的声音打着商量。 “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过几天我在帮你找家人” 在回家的路上,他知道眼前这位小人类的名字,知虞真是个好名字,在得知她没有家人也没有家猫以后。他一边虚情假意的安慰着,一边用手机疯狂购买人类产品,还预约医院给她做身体检查,在期间还不忘给猫友群发去消息。 缅因:家猫们我捡到人了,她想和我回家!波斯:(咬牙切齿)那还真是恭喜你 三花:我看着这位漂亮的人类小雌性,对你家貌似不太满意,这样吧你把她送到我家。 缅因:滚奶牛猫:送我缅因:你和三花一起滚 缅因大猫猫×漂亮小人类 男主:江桉  女主:知虞 主男主视角 清水女主很漂亮 男主也不差作者是颜控所以会有很多外貌描写也可以认为是写作xp 介意的话可以退出请不要代入现实 上升价值网络小说只是消遣娱乐 若要上升价值这边由衷建议看有价值有意义的文学作品缘更 缘更 想起来 有灵感就更严禁贞洁论发言 

我成为荡妇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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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追风少年

我不是荡妇,但最终还是成为了荡妇,荡妇的意思就是可以随便让男人肏,我就是这样的荡妇。

两校合并后(男小三/校园h/1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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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lmlkud

市一中和海云艺高是Q城的两个极端,一校聚集了全市成绩最拔尖的高中生自律积极,而艺高的学生多以混蛋犯事出名,而因为市政规划两所学校被迫合并。新学期开学第一天何菡韵迟到了,而值日的学生会主席是她以为搬家后一辈子遇不到的前男友。看起来纯正单纯实际玩弄感情大小姐VS道德标兵天之骄子学生会主席(小三哥)&阳光体壮纯情小画家(目前正宫)食用指南:1、男小三,女主有男友,女非男处,天之骄子为爱沦陷,训狗文学,有sm元素,但是不是4i 2、可能会有三人行,但是没有想好,反正两个男的都为女主抓狂3、女主纯渣,干的一些事没有任何理由,本文只为女主爽而服务,谢谢。4、每周保证3更以上,如果太忙没有更,就当作没看见。5、有h的部分,36/1k字6、我喜欢写万人迷,不准骂女主,谢谢。7、xp小众,一切以女主舒适为主

囚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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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jingzhi

【5.27.发表】——请——勿——盗——文——要素:背德、叔嫂、强制、古言、短篇沈容嫁到盛安谢家那日,一旨圣意下达,新郎官弃了未掀盖头的新妇离开。但无人知晓,谢家次子替了,亲力亲为,事事上心,连洞房都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