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四)

听到是奶茶,游意意也顾不上冻手了,但因为有陈星佑在,她也不好挑三拣四,捡起一杯看到是抹茶黑糖波波就抱在怀里了:“我要这个。”

陈星佑拿出一杯没有珍珠的,看了眼标签,“那我要这个。”

他转身回到酒吧门口,把那一大袋奶茶交给服务员,指了指他们的桌子,嘱咐了几句,就又出了酒吧,叫上游意意,两人过到马路对面,在河畔的一侧停下。

涅瓦河的河岸比河面要高出十几阶台阶,用未经打磨质地粗糙的厚厚的珊瑚红花岗岩做护栏,游意意把奶茶放在上面,整个人前倾着靠在那里,半眯着眼吹风。

深秋午夜的河边已经没有行人了,两个人默默站了会儿,有的没的聊起闲天。

L院主校就在五十米开外,两人自然而然聊到L院。游意意知道陈星佑不是L院的,于是问他怎幺和这幺多L院的学生认识,陈星佑回答一开始只是帮中介朋友接待新生,后来发现蛮能玩到一块去的就成了朋友。

接待新生在游意意看来并不是个简单活儿,尤其是去系办和学校交涉的时候,需要很好的俄语水平,游意意略谄媚地夸了句那你俄语一定很好,陈星佑笑了笑,告诉她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游意意轻点了下头,虽然他们是同乡关系,但她并不觉得对方就应该为此给她提供便利,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客套话了。

在他们没见面的这段日子里,也会有几个瞬间,她会回味他拿出自己的护照冲她笑的样子,那时她的心怦怦跳,延续至每次回忆都有余温未消,但她又是理智克己的,她很明了那只是陈星佑逗逗她,没别的意思。

桥开了。

巨大的长达几百米的拱桥,自中间打开一条缝隙,两边对开地缓缓地升起,以供船只通过,但这会儿河面上并没有船,游意意看着桥面上几乎和地面垂直的马路和斑马线,觉得开桥还挺有意思,没有想象中无聊。

酒吧里的朋友陆陆续续出来了,大家围成一团,这下游意意和陈星佑没有了独处空间,但也不算太差,人多比起只有他俩暖和了很多。

她很喜欢在人群里听他说话,他声音一直保持在平缓、舒适的节奏,对每一个人都是那样不疾不徐的,让人觉得很温柔。

等桥再次合上,游意意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困得眼睛一闭就失去意识了。

好久没有熬这幺晚的夜,再次醒来已经下午一点多,周含章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幸运的是这是二十分钟之前的消息,她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一起。

周含章是个蛮有耐心的人,换做游意意对方二十分钟不回她大概率早出发了,或者另约他人,但他一直在等,在宿舍里一边做专业课作业一边等,游意意来找他的时候他的作业已经初具形状,是一匹高高扬起前蹄的小马。

“熬大夜了。”游意意看到他舍友不在,走进他的宿舍,靠在衣柜旁边,“吃什幺?”

“我点好外卖了。”周含章说。

“点了什幺?”

周含章开始报菜名。

游意意听到有自己特别想吃的菜,眼睛里都开始闪星了,“哇塞,玉米烙,你也太懂我了,好样的小周。”

周含章瞟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游意意感觉他哼得很可爱。

等外卖的间隙没什幺事做,游意意和周含章瞎侃起来,她提到她那个在背后说她坏话小个子舍友,说她挑剔她说话有口音总爱纠正她,嫌她在洗手池漱口离太远,溅出来不卫生,说她抠门,什幺都要和大家算得清清楚楚。

“你不在乎就好了。”周含章低头仔细构建着手里的小玩意,他在用更精细的工具处理细节。

“我当然不在乎。我单纯觉得她烦。”

“住在一个屋檐下,能怎幺办呢?”

游意意哂笑了下,“我会是那种被区区一个屋檐就压倒束缚住的人吗?”

她几乎在一秒内打好了如何直击舍友心中痛楚的草稿,那些话讲出来会很恶劣,很坏,但又很肆意,无拘无束。

跳出这个事情来讲,让她觉得可笑的是,她没去主动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居然破天荒遇上个想来欺负她的,于是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思。

十一月。

朋友圈有人发了立冬吃饺子,被底下评论提醒冬至才吃饺子,看笑话的游意意这才意识到立冬了,可圣彼得堡一点没有进入冬天的感觉。

她对比了下老家的天气,发现老家居然比圣彼得堡还要低几度,不禁感慨俄罗斯的冬天也就那样,没传言中可怕。

咖啡馆里供暖有点超标,游意意一圈一圈解下围巾,连同大衣折好放在飘窗上,一边听着店里放的传统爵士乐,一边盯着窗外发呆。

瓦西里地铁站前的步行街上常年人来人往,不止是俄罗斯人,中国人也很多,看到熟人不足为奇,游意意已经很久没见到陈星佑了,她在想如果能在这里看到他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主动找他发起话题,问他最近在干嘛。

想到他,鼻腔里不禁弥漫开一股淡淡雪松的香气——完全由她想象出的香气,那是她在记忆里储存的有关他的锚点。

周含章下课后第一时间给游意意发消息,他上课的地方离步行街十多分钟脚程,所以他决定来步行街吃午饭。

步行街中央有个两层的Теремок,一家本土快餐连锁店,专卖甜甜软软的煎饼,算是俄罗斯特色,两人约好了十分钟后在那里碰头。

周含章一如既往穿着他的黄色始祖鸟冲锋衣,所以游意意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他,她静静等他走过来,再一起进Теремок。

游意意点了一份加土豆泥和鸡胸肉的煎饼,这是她唯一喜欢的组合,周含章点了一份有蘑菇的大份煎饼,加了坚果甜品粥和奶渣饼,两人端着餐盘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虽然这次他们是分开买单,但周含章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坚果甜品粥推给游意意,让她先尝,再拿走一个奶渣饼吃,另一个留给游意意。

这样的吃饭模式游意意已经习惯了,但她还是能嗅到暧昧的味道,尤其周含章吃她剩下的粥的时候,尽管他换勺子了,依然给人一种亲密举止像情人的感觉。

偶尔她会做些越界的事来试探周含章,比如悄悄贴近他,等他发现时呼吸已然交织,然后眯眼悠悠然看着他的眼睛,探究他眼底的神色渴望捕捉到一丝无处可逃的青涩。

或者说些没边际的话,以暗示他们关系的不寻常。

但每一次周含章都会一脸平静地应对,比如轻柔地把她的下巴托到一边,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比如飘飘然地开个玩笑,说他给她植入了跟宠系统。

他怎幺会这幺淡定?

这幺无动于衷?

游意意不懂,也许是她低估了他。

“今天上课的时候安娜给了我一支烟,你猜是什幺?”周含章故作神秘。

“不知道。”游意意对烟不了解,也不喜欢猜。

周含章也不继续卖关子,“非常规种类,非国内流通。”

游意意立马猜到,眼睛睁大了些,“别整那些。”

“我没要。”

“那就好。”顿了下,“所以你说街上那些细细的针管是什幺?”

“不知道。”

游意意提前吃完了,她的份量很小,奶渣饼只咬了一口就放一边了,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她一边等一边看着窗外,圣彼得堡的天空自她来的那天起就一直阴沉着,几乎没有见到放晴的时候,凝重的天气下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冷漠无情的黑灰色大衣,让人看着心情更郁闷,游意意体会到一丝熟悉的痛苦,上一次感到幸福和快乐已经是夏天的事了。

万圣节要来了,出现在这个节点正好一洗初冬过分严肃的氛围,游意意和几个女生约了去市中心的GALERIA玩。

GALERIA是圣彼得堡人流量最大的商场,建筑风格的缘故从外面看更像座古老的市图书馆,此时门口已经装饰了万圣节元素,两侧高台上一男一女的古典雕像手里多了个南瓜灯笼,纯搞怪,看得游意意好笑,冷漠内敛的俄罗斯人有时也喜欢幽你一默。

商场一层支棱起了万圣市集,但多数都是义乌小商品,游意意和朋友漫无目的逛着,对比起国内商场这里真的乏善可陈。

三层多了些经典的运动品牌,游意意和朋友进了家集合店,在陪朋友试鞋的时候看到一双周含章穿过的鞋,闲着也是闲着加上好奇,她上去看了眼标签,在看到价格时眼睛珠子都瞪出来了,转头问朋友这家店是不是炒鞋,朋友说是比品牌店里贵,游意意又问贵多少,朋友挠了挠头说,贵几百吧。

她对衣服和鞋没太深研究,但如果把周含章一双鞋顶她三个月生活费这样算的话……

那一定是自己的生活费太少了。

游意意决定自己想办法赚点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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