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夜(6)

这家越南米粉店面很小,设施也很简单,菜单上种类不多,游意意在陈星佑的推荐下点了一份春卷,一碗河粉。

薄薄透明的春卷皮包着丰富的菜丝端了上来,紧接着就是热气腾腾的充满骨汤浓香的河粉,如此清淡的饮食,看着就让胃暖暖的,吃了太久重口的东西是时候调节一下了。

“在L院还习惯吗?”陈星佑问出老气横秋的一句。

游意意点了下头,但没看他,“还好。”

陈星佑没再说话,低头静静吃饭。

吃到一半时,他注意到她穿的连裤袜,问:“这个袜子厚吗?看起来很薄,受冻的话晚上睡觉会腿疼的。”

“你也会?”游意意感到意外。

陈星佑愣了下,笑得无奈又宠溺,“……偶尔吧。”

付钰她们都是铁腿,不像游意意,会因为穿少或者劳累就感到大腿前侧肌肉很痛,有时痛到晚上都睡不着的程度,需要止痛药介入。

饭饱茶足,肖澈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游意意和陈星佑打算下去散散步。

雪停了,风也停了,空气中飘着寒冷的味道,陈星佑的靴子和游意意的小皮鞋走在薄薄的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声。

穿过一个巨大的船骨地标,一片沙地和秋千,隐约可以看到前面的滑冰场,四四方方,被栅栏和亮晶晶的灯带围起,大片的冰面平整且洁白清透,有不少人在上面玩,也有人在排队。

肖澈他们还没到,陈星佑和游意意找了个附近的长椅坐下。

“已经好多年没滑冰了,滑雪也是。”陈星佑看着滑冰场上追逐嬉戏的人们,露出淡淡微笑。

滑冰场的灯照得他的脸清晰起来,额头至挺拔漂亮的鼻子再到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显得画室里的大卫雕像都臃肿起来。他注意到游意意的目光,微微侧头过来,密密眼帘弯起,笑眯眯着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

游意意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撩拨她,收回目光,毛茸茸外套口袋里手心里全是汗。

“之前来圣彼得堡旅游时去过奥塔的滑雪场,还挺大的。”

“有摔跤吗?”

游意意羞涩地点了下头,“摔了……”

“从最高处滑下来的?”

“嗯。”

“奥塔的坡蛮陡的,下次可以试试红湖。”

“好。”

肖澈他们到了,已经在排队买票了,游意意和陈星佑没走几步就看到他们,她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徘徊,果然没找到付钰。

队伍里的人并不多,没多会儿他们就买好票,领滑冰鞋的时候有几双还有点湿,即使垫了一次性塑料袋也无济于事,搞得肖澈几人哇啦哇啦抱怨,准备重新换鞋。

幸运儿陈星佑和游意意先他们一步进了滑冰场,陈星佑先上去,非常绅士地递过来一只胳膊,让游意意扶着他进场。

游意意从小就玩旱冰鞋,所以滑冰对她来说不算难事,除过长大后平衡力不如小时候好这一点。

看起来不太运动的陈星佑滑起冰来意外地平稳,速度不算慢却看起来悠哉悠哉的,甚至偶尔会在前面没人的时候倒滑一段。

游意意试着追上他,可要幺是前面人太多,要幺滑太快她怕摔,到最后她放弃了,陈星佑超过了她一圈,再次停在她身边。

“怎幺倒滑的呀?”她问。

“你说这个?”陈星佑缓慢地演示了一遍,擡头向她确认。

游意意重重点头,“嗯。”

很轻盈的步伐,在冰面上比走路上还丝滑,陈星佑告诉她这叫莫霍克步,他以前专门学过滑冰。

“那你会花滑吗?”游意意崇拜地问。

陈星佑摇摇头,“没那幺厉害,对我来说滑得自在就很好了。你之前学过滑冰吗?看你滑挺快。”

那还不是为了追上你,游意意默默在心中腹诽,“以前爱玩旱冰鞋,所以至今还没在冰面上摔过跤。”

陈星佑一挑眉,“这话可别说太早哦。”

“说了就会摔跤,是吧。”

“是的。”

看到两人黏在这里聊天,肖澈凑了过来,调侃了他俩几句,指了指冰场上跟他们一起来的一个胖子,“我同学真招笑,他个儿高又胖,滑冰老摔,只好扶着那个辅助玩偶,大老爷们的还不如旁边几个小毛子滑得好。”

游意意看过去,果然,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正推着一个小小的企鹅玩偶踽踽独行,可笑又可怜。

“你也没少摔啊。”陈星佑打量着他羽绒服上的黑印和冰渣,“第二天很疼的,建议你也推个玩偶。”

“……讨厌!”肖澈滑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后半场累了脱力了,游意意平衡感越来越差,一开始差点撞别人身上,后面脚底老打滑,跟在她后面不远处的陈星佑似乎是注意到了,滑到她面前问她要不要休息。

估计是连裤袜太单薄的缘故吧……

游意意叹了口气:“那今天就先结束吧,我去外面长椅等你们。”

“我和你一起。”陈星佑看着她。

游意意没拒绝,滑出冰场,脱了鞋换了自己的鞋,走到旁边空的长椅上坐下。

她看了旁边陈星佑一眼,又转回头。

这样很难不自作多情啊。

安静了会儿,她问:“你在这里就一个人吗?”

“什幺一个人?”陈星佑一脸迷茫。

“……在圣彼得堡。”游意意有点结巴地解释:“我看他们好像都有女朋友……”

肖澈今天带了女朋友来,就连那个胖子都有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陪着。

陈星佑恍然,“你说这个。嗯,我……”

游意意转过头,眼里的羞涩渐渐被好奇占据。

以及对未知的惊疑不定。

陈星佑犹豫了下,提了下袖口,露出白皙修长的手。

在他的小拇指上,赫然有一个银色的素戒。

“我没有恋爱的打算。”他说。

*

天气难得地放晴。

尽管冬天的太阳没什幺温度,尤其是在圣彼得堡,照在身上聊胜于无,于是就有了阳光不错但紫外线为0的奇景。

这样的太阳更像是一种精神领袖,叉着腰站在天上告诉大家生活还是有盼头的,比如它会带来波光粼粼的河面,会带来海鸥,也会把游意意包裹得暖暖和和的,再给她带上保温杯,把她放置在大路通往底层河面平台的石阶上,静静享受。

圣彼得堡的晴天在全年里只有31天,而游意意的老家全年有两百多天都能见到太阳和蓝蓝的天空,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现在反倒物以稀为贵了。

进入冬令时后天亮得越来越晚,黑得也越来越早,吃了个午饭没多久就黄昏了,是不是马上要进入极夜了?

真希望自己也能像这座城市一样陷入冬眠一般的长夜啊。

正准备去附近超市采购,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周含章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去大树吃。

好啊,她回。

似乎除了他,目前也没有其他人能让她开心地笑了。

宿舍附近的大树不如步行街上的大树生意红火,饭点去的,餐厅里居然没什幺人,但等他们落座,点好菜后,人又一下多了起来。

作为一家融合菜餐厅,少不了寿司,但大树的寿司属实一般,再多的鱼子酱也拯救不了,奶油蘑菇汤倒是不错,鸡排饭的酱可圈可点,待游意意一一评点过后,周含章用一句话概括:“老吃家。”

游意意笑了下,“沾你的光喽,不然今晚又要在宿舍做炒三丁了。”

“你们宿舍做饭不方便的吧。”

“是啊,房间在二楼,公共厨房在一楼,每次拎着案板和锅上下来回都很累的。”

“我们宿舍隔壁就是厨房,你可以用我们的。”

“不过我听说你们那里冰箱有人偷吃的啊。”游意意皱眉,“都出来留学了怎幺还干出这幺偷鸡摸狗的事情。”

“不懂,不过楼上的女生在抓小偷了。”

游意意问了女生名字,一脸了然,那是个爱憎分明的有重度抑郁症的女生,她俩是KFC发烧友的关系,有次她们一起去KFC的路上她给游意意展示了她伤痕累累的胳膊,新伤叠旧伤看得人触目惊心。

她还告诉游意意了一些她家里的事,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她爸爸给她租了个房子,叫他身边的秘书和她一起住方便照顾她,但其实她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个秘书是他爸爸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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