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13991已经被送去禁闭室。”
南监狱长点点头，示意手下自己已经知晓，
来报告的狱警与凯特生得七八分像，都是浓眉大眼外加一个比例奇怪的驼峰鼻。见监狱长没有别的指示，她主动提起了秦然来。
“另外，13995竟然还吊着一口气。”她的声线低沉绵长，“怕是有史以来坚持得最久的人了。”
“噢？”南监狱长饶有兴趣，“她的档案还没有找到？”
“没有。”狱警垂眸摇头，“她的档案有人为删除痕迹，但我已经派人联系当初的法院。没有意外的话，关于她案件的详细资料，应该已经发送到了您的设备里了。”
监狱长闻言，缓慢将椅子转了过来。一阵嗒嗒嗒嗒的键盘声之后，她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一边看着，她一边问：“北边可是乱成了一锅粥？”
“卡卡对监狱长之位觊觎已久，如今除了洛尔，就属她警衔最高，只可惜刘恩娜与市长沾亲带故，下一任北区监狱长的任命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递到她手上了。”
“有的卡卡气受了。”
说完，南监狱长脸色忽地一变，滚动鼠标的手指也随之停下。
电子光直勾勾地打在脸上，将她的脸衬得像从地狱上爬上来的索魂鬼。她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嘴里念念有词，越念，嘴角的笑越是明显。
一旁的狱警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只能低头等候长官再次发话。
“原来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监狱长终于开了口。她边说着边把身子往后头一靠，吩咐道：
“把柳司司给我叫过来。”
狱警点头领命，没一会儿就将柳司司带到了监狱长面前，随后便独自退了出去，空留柳司司一人和监狱长面面相觑。
柳司司好似仍旧没从北监狱长的死缓过劲儿来，脸色和精神状态都极差，黑眼圈比眼睛还大，眼窝深得能养鱼。靠山的倒台显然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她不敢擡头，不敢和南监狱长对上眼，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你不用害怕。现在这世道不太平，没人能顾得上一个小小监狱长的死活。比起洛尔的死，北边的人似乎更在意监狱长之位花落谁家，你说是吗？”
柳司司尴尬地笑笑，“我不过一个二等狱警，谁做监狱长我就听谁的，给谁干活不是干活，有口饭吃就足够了。”
“是了，能够按时领薪水养家糊口，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南监狱长语重心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个九岁的儿子对吧？”
“是、是的。”那轻柔关怀的语气，叫柳司司汗流浃背。
“其实，我并不关心洛尔究竟是怎幺死的，也不在乎你这些年偷着帮她递了多少消息，又狐假虎威地偷了多少药剂出去卖钱。”监狱长俯下身来，把柳司司的脑袋擡了起来，“我今天叫你来，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柳司司腿脚一软，却又强撑着不倒下，“您，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监狱长满意地点点头，问：“洛尔和13995到底做了些什幺？”
“这个......我只负责将13995带到北监狱长那里，这具体发生了什幺，我并不被允许在一旁观看，所以我并不知晓具体细节。”
柳司司看监狱长失望地挑挑眉，立马接着道：“但是，北长每一次找13995来，一定会同时找来一个北区的囚犯，随后，那个囚犯便会以极其惨烈的方式死去。”
“噢？如何惨烈？”
“扒皮抽筋，面目全非。”
监狱长听完，突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那岂不是和她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柳司司表情忽地一僵。她双目呆滞满头冷汗，显然是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她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开口：“我其实，还隐隐约约听说过一件事情。”
“13995当时是为求自保才进的监狱。时过境迁，许是因为仇人死光了吧，她便琢磨着要出狱。但北监狱长一直在她的假释申请上作梗，真要说起来，她恨北监狱长也是情理之中。”
“噢？”南监狱长放下水杯，“你知道她得罪了谁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柳司司摇摇头，“其实就连这件事情，也是我在北监狱长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几分真几分假，我也是不能确定的。”
“好吧。”南监狱长大发慈悲地摆手，示意柳司司打哪里来回那里去，“我想问的暂时就是这些，这两天你也是受了不小惊吓，早点下班回家休息吧。”
“欸。谢谢长官，那我就先走了。”
等到柳司司把门关上，南监狱长再次将目光放到了设备屏幕上。
上面一片黑乎乎的文字，里头详细记载了13995的身份信息，案发经过、案件审理过程，以及判决结果。
叩叩叩——
柳司司前脚刚出去，那个与凯特长得颇为相像的狱警后脚便走了进来。
“长官，又有新的消息。”
“说。”
“北监狱长家里存放了大量符纹。”
狱警边说着，边打开了北监狱长家的全息投影。她将画面定格在一堆人皮刺青上，放大再放大，直至能够看清符纹的具体走向。
“那符纹很特殊，它不是联盟任何一种法定文字，也不存在于人类过去的历史之中。北监狱长痴迷于研究该符纹，甚至曾经尝试将符纹刺在自己的身上。”
“刺在自己身上？”南监狱长嫌弃地皱眉。
“是的。”
“扒皮抽筋，面目全非......”
“您说什幺？”
“没什幺。”
南监狱长笑着摇摇脑袋，随后又看向了设备屏幕。
画面里的13995比现在年轻许多，头发微卷眉毛浓密，眼睛明亮脸颊微肉，眉眼之间满是倔强。
“万妮达，你知道大灾厄是什幺样子吗？”
“从资料里看过，但远不如长官的亲身经历。”
“异能者与灾厄生态相伴而生，故而在大灾厄时期，人类一度将异能者视为异类，所以在一开始，这仗打得十分艰难。
生态在战火的刺激之下一次又一次地升级。可以一口吞下整座城市的怪物，把海水吸干的藤曼，会飞的鱼和会跑的花，生态，逐渐变成了人类科技无法战胜的模样。
直至这时，人类才终于想起那群被自己赶尽杀绝的异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