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兜兜转转，像是刻意在嘲弄她。
随便找个看得顺眼的人上床，最后却发现，又和那两个人牵扯不清。
丧钟，冬青。
像是某种始终甩不开的影子，最终还是会落回她身上。
听到死线提起“杀掉冬青”的瞬间，莉安并不否认，自己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冷意。
但也仅止于此。
她很清楚这不是动手的时候。死线很强，无尽射枪配合相位穿刺，对她而言是极不友好的组合，她暂时没有可靠的破解方案。
他虽然有些自大，但实力排得上顶尖那一桌也是不争的事实。
她甚至有点好奇斯莱德当年是怎幺把他的右手废掉的。
通讯器亮了，她给冬青发的消息有了回复。
L：【我遇到了死线。】
W：【我猜你不会只是打个照面。】
L：【我们上床了。】
W：【我的孩子，这一点我不惊讶。】
L：【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W：【我大概知道是哪一类。另外，斯莱德让我转告你——下次别找这种人。】
L：【你们在一起行动？】
W：【一些小麻烦。】
L：【好吧。那我不打扰了。】
她关掉通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哥谭是真的热闹了。死线这种级别的人都开始往这座城市靠拢，看来水已经浑到足够诱人。
她翻看着任务列表，顺手问了中间人有没有什幺油水不错的活。
那边几乎是秒回。
【有一个定向给你的，价格开得很漂亮。】
莉安挑了下眉。这个数，有点微妙。
L：【要我做什幺？】
【西恩尼斯化工仓库的安保，一晚上。】
好吧，黑面具，又是他。
拿得出钱，却只舍得给她安一个“看仓库”的名头。哪里有仓库需要她来看管，八成去了脱衣服就好。
嘴上想要她，骨子里还是那套自以为是的占有逻辑。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手指敲得很快。
L：【告诉他，鸡巴痒了就自己用枪解决，别来这边发疯。】
中间人沉默了一下，随即回复：
【明白，拒绝。但是这种话你还是自己去给他说吧，我可没这胆子。要不要我再帮你看看别的？】
她正要答应，另一条通讯跳了出来，是红头罩。
R：【东区有一笔毒品交易，截获了给你四成。明天七点，来吗。】
莉安盯着那行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擡了一下。
L：【你还敢联系我？】
R：【为什幺不敢。】
莉安几乎没有犹豫。
L：【行，我会到。】
她把中间人的频道关掉，顺手回了一句暂时不用再找。
事情总要做，钱还是要赚的，虽然自从那次以后再没有和红头罩联系过。
但是……莉安关掉手机，告诉自己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
时间即将转到约定的时间，红头罩瞥了莉安一眼，视线从她的兜帽扫到脚底，她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全身上下包得滴水不漏，就差把“别认出我”印在脑门上。
他有那幺一瞬间的困惑和无语。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夏天。”话尾拖长，带着点有意表露出来的无奈。
莉安自顾自调整护目镜，没准备搭理他。从前和他一起行动的时候总以为他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现在才后知后觉，他应该是靠着黑吃黑来打压本地黑帮。
而且他暴露了和义警关系后也不再对她有所隐瞒，这次直接告诉她是要截获毒贩交易。
不是帮派的互斗，也不是利益驱使，只是因为他们会把毒品兜售给青少年，所以进入了红头罩的猎杀名单里。
他把理由和分成摆在那，让莉安自己选。
她接受了，自己也说不清为什幺。明明也拿不到太多钱，但还是来赴约。
她还得在哥谭地下圈子里谋生，要是这次任务身份曝光，以后在黑帮里就没法立足。
就算这事没传出去，她也不想留把柄让雇主以为她哪天会被义警收编。
鬼知道这人哪天会把他自己的身份爆出去。
红头罩没再多问。
他现在不再逼问谁的选择，也从不干涉莉安的活法。
他耸耸肩，嘴角挑着笑：“行吧，咱们这趟可得速战速决，别让你这身装备捂出痱子。”
莉安往他手里丢了个备用通讯耳麦，懒得废话。
“说完了吗？任务开始了。”
——
仓库外侧安静得可以听见任何一点脚步声，内部的吊顶电扇不停转动，把惨白的灯光搅碎，在地面上闪烁。
潮湿难闻的气味型地缝里伸出来，还有化工的刺鼻气息。
红头罩提前踩过点，他擡了擡下巴，示意莉安注意左侧货架。
不需要说什幺，两人之前合作过很多次，莉安明白这是主目标在左侧的意思。
她点了下头，翻身藏在另一侧，动作利落。
两人一左一右包夹。
耳机里没有通话，那只是备用手段，他们只要看一眼对方身位就知道该怎幺行动。
红头罩那套大开大合的战斗体系莉安不算熟悉，但她可以迅速读懂他的节奏和意图。
仓库另一头，几个毒贩正在装货。
三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嘴里叼着牙签，身上纹满蛇蝎图案。
今夜的守卫有些松懈，完全没察觉有两人已经穿透外围。
三、二、一。
红头罩先动，没开枪。他速度极快，下手毫不手软。他迅速逼近对方的打手，沉肩一撞撂倒第一人，转身时手肘已经砸上第二人的下颌。
莉安已经绕后，对准还没来得及掏枪的第三人，在他指尖碰到枪的时候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木托，打在他脚边。对方一擡头，正对上她无光的护目镜。
莉安不说话，只是微微倾头，枪口一点点上擡。那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慢慢举起双手，脸色发白。
剩下两人没有什幺战斗力，撇下货物抱头蹲在地上，心里暗骂倒霉，怎幺被红头罩盯上了。
任务顺利收尾，五人全部制服。
红头罩翻找货袋，确定目标是他们找的那一批，在哥谭街区被盯上的毒网分支之一——夜翼给过线索。
他一边打包，一边清理他们的货单。
向学校里的青少年兜售，真是活腻了。
莉安在一旁把他们捆起来，用宽幅胶带捆住他们的嘴巴，站在一旁警戒。
红头罩回头的时候沉默一瞬：“你把他们嘴巴封上，我怎幺问话。”
她习惯了直接干掉目标，问话这种环节很少参与，她不想说话暴露自己的存在，只能举起手表示“不好意思”，然后一把撕下他们嘴上的胶带。
撕拉的声音听得人牙疼，胡须被扯下来的人忍不住惨叫，看着这两个人又不敢太大声。
莉安自觉退到仓库外守门，她才不想知道这些东西要怎幺处理，知道得越多越麻烦。
她从来不是那种充满好奇心的人。任务完成，钱到账就好。
红头罩到底是收了货、藏了货、还是销毁了，她一概不管。
等他收尾结束，莉安已经在收拾装备准备离开了。
“要去喝一杯吗？”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天气。
莉安把枪套绑好，摘下护目镜和兜帽，头也没擡：“没空，有别的安排。”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义警来这接手，她可不想撞上那些人。
对面半晌没什幺动静，莉安拉上装备包的拉链，红头罩才终于憋出来一个问题：“绿萝怎幺样了？”
莉安动作顿了顿，擡起头：“什幺？”
“就那盆我给你挂窗边的绿萝，”他靠在门边，“我送你的那盆，不会养死了吧。”
莉安盯着他几秒，然后低低地笑出声。
“……行吧，”她说，“安排可以改改。要一起去看看绿植吗？”
红头罩挑挑眉，锁上仓库的门，夜风卷起她兜帽的边角。
他没说话，走在前面。
对的，他们只是去看看绿植，在哥谭的晚上探讨一下植物养育心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