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角落,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草叶间,编织着那个她极不情愿的项链。厨房里弥漫着蒸笼的水气和食物的香气,她的心思却飘回了遥远的过往。她想起秦墨岚,那个总是板着一张脸,却会默默吃下她所有失败作品的男人。他还没尝过她做的红豆糕,那是最温柔的味道。
这念头一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她起身向族妇要了些红豆和糯米粉,动作麻利地和面、蒸煮、捣泥。族妇看着她熟练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以为这是准备给王的惊喜。当香甜软糯的红豆糕出锅时,她凝视着那品尝起来就甜而不腻的点心,心中一片酸涩。她怎么会想到要为饶彻做东西?这明明是她想做给秦墨岚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股情绪压下。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块红豆糕装进一个干净的叶子里包好,然后将手里那条编好的幸运草项链也放了进去。她对自己说,这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让饶彻放松警惕,好为将来的逃离做准备。她捧着这份包装好的「礼物」,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她要将那份专属于秦墨岚的温柔,亲手送到她最讨厌的男人手中。
她捧着那份温热的红豆糕,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饶彻的身影。不是他霸道强吻她的样子,也不是他用蛊虫折磨她的模样,而是他清晨为她梳理长发的专注,是他在瀑布下凝视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柔情,是他被族人抛弃后独自坐在忘忧谷花海中的孤独背影。她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钻了进来。
她好像……喜欢上饶彻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手里的红豆糕瞬间变得烫手。她怎么可能喜欢上那个强占她、囚禁她的男人?那不是喜欢,是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蛊惑了!她疯狂地摇着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她深爱的是秦墨岚,是那个正直温柔的将军,她怎么能背叛他?
可是,心脏不合时宜的悸动却骗不了人。她想起他在竹林里惩罚性的吻,想起他射箭时自信满满的笑容,想起他将她抱在怀里时那份不容置疑的温暖。她对他的感觉,早已不是单纯的憎恨和恐惧,里面混杂着太多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她看着手中的红豆糕,那原本要献给秦墨岚的温柔,此刻却像是在嘲笑她的背叛。她陷入了一片混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夜幕深沉,整个营地都沉浸在寂静之中,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蜷缩在自己的床榻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隔壁的帐篷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女人娇媚的呻吟和男人低沉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双无情的手,将她最后一丝理智撕得粉碎。是饶彻和苗静,他们正在做爱。
那声音提醒着她,白天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些他偶尔流露的温柔,那些看似独一无二的占有,全都是假的。他可以对任何女人温柔,尤其是他心中的那个白月光。而她,赵清清,什么都不是。她的世界彻底模糊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从床榻上坐起,僵硬地走到桌边,拿起那块早已冰凉的红豆糕和那条她花费心思编织的幸运草项链。她赤着脚,悄悄地走出吊脚楼,来到那间属于蛮王的巨大帐篷外。她将这份承载着她屈辱、挣扎与最后一丝幻想的「礼物」,轻轻地放在了门口的地上。转身,她看了一眼月光下这座困住她的牢笼,毅然决然地朝着营地外的黑暗深处跑去。她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一切屈辱和虚假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