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如障,带着几分侵骨的湿冷,将四周的参天古木尽数吞没。
沈乐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湿滑的腐叶上,周身的引路气痕早已被这诡异的白翳啃噬殆尽。
“安安?”
雾气深处,一道声音忽地破开死寂。
那声音清亮,却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亲昵。
沈乐安此刻哪还顾得上这称呼的僭越,只当是寻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提着裙摆奔了过去。
“我在这!在这儿!”
近了,那人的轮廓在白雾中渐渐清晰。
是夏言逸。
“怎幺是你?宝觉他们呢?”沈乐安没见着旁人,心底略沉。
她虽瞧不上这冒着傻气的土灵根修士 ,但此刻也管不了那幺多了。
“快带我离开这鬼地方吧!再耗下去非冻死在这荒山野岭不可。”
闻言,对方仍然立在原处,纹丝不动。
沈乐安察觉有异,擡眼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那张脸确是夏言逸不假,可平日里那股憨直怯弱却荡然无存。
此刻,他面如死灰,透着股不似活人的惨白,唇角诡异地向上牵扯着。
周遭静得只剩她发紧的呼吸声。
沈乐安强压下心头悚然,指尖颤抖着捏住他的袖角:“怎、怎幺了?快带我去寻宝觉……”
“啊——!”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将她扯入怀中。
“夏言逸”的头颅重重砸进她的颈窝,像是一头寻着血腥味的恶兽,贪婪而急促地深嗅。
沈乐安头皮发麻,浑身僵直。
不多时,颈侧传来滑腻湿热的触感。
那东西竟在舔舐她的肌肤。黏腻的冷意被山风一激,惊起她从头到脚的一身战栗。
“你、你干什幺!疯了吗!”她终于回过神,手脚并用,拼了命地推搡那具硬如铁石的胸膛。
“安安……好香……真是好香……”含混沙哑的呢喃在耳畔响起,那双臂膀如铁箍般死死勒住她的腰,几欲将她折断。
颈上的湿滑还在游移,一路向上。
沈乐安胃里翻江倒海,那股混杂着林间湿腐与阴冷血气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生理性的眼泪唰地逼了出来,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你别碰我!!滚开!恶心死了!”
她拼尽全力曲起手肘,想要狠狠撞向那颗埋在颈间的头颅,却在半途被对方反手钳住。
那手掌硬如玄铁,冷得不带一丝活人该有的温度。
没等她再挣扎,一道黏腻阴寒的灵力便如毒蛇般顺着她的腕骨强行灌入经脉。
那股极端的冷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将她丹田内本就微弱的气机死死封镇。
下一刻,天旋地转。
她被那股怪力狠狠贯在身后的古树干上。
脊背重重撞上粗糙的树皮,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麻。双腕被无形的禁制向上猛拽,死死钉在头顶,整个人被迫展露出毫无防备的脆弱姿态。
“呜呜!!宝觉!阮怜月!救命——唔!”
凄厉的求救声才刚溢出喉咙,便被一片骇人的阴影彻底覆盖,所有的声音被堵死在交叠的唇齿之间。
那截湿冷粗糙的舌带着凉意,蛮横至极地撞开她的双唇,撬开她的齿关。
毫无章法,只有近乎疯魔的掠夺与吞咽。
那触感滑腻又强硬,在她的口腔内疯狂扫荡,将她试图躲闪的软舌死死缠住,往下压,肆意榨取着她的每一丝呼吸。
沈乐安被亲得双眼发黑,脑中阵阵眩晕。
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抽干,胸腔憋得生疼,连拼命挣出的呜咽都被绞碎成断断续续的悲鸣。
泪水顺着涨红的眼角滚滚砸落。
直到她被逼到了窒息的极限,喉头不受控制地一滚,竟不慎呛入了对方那冰冷的津液,当即爆发出一阵剧烈且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唇舌才堪堪退开半寸。
“咳咳……咳!”她脱力般靠着树干,嘴角挂着晶莹的银丝,眼尾洇红,如只濒死的雀。
“呜呜、别碰我……我家有的是高阶法宝和灵石……”极度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她最后那点大小姐的骄矜,她声线抖得支离破碎,语无伦次地搬出最后的靠山,“我爹爹是东灵域首富……他、他定不会放过你的……”
“夏言逸”对这番毫无威慑的求饶充耳不闻。
那只大手死死钳住她的下颌,力道凶狠得几乎要碾碎她纤细的下颌骨,将她试图躲闪的脸掰了回来,逼迫她擡眼。
视线被迫交汇的刹那,沈乐安看着那双原本属于夏言逸的纯粹棕瞳,宛如滴入冰水中的浓墨,剧烈地翻涌,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幽渊般令人胆寒的暗紫。
只看这双眼,三年前那场令人作呕的噩梦,便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安安,还记得我吗?”他嗓音低哑柔缓,字句间裹挟着阴寒,却偏要伪作情人耳鬓厮磨的呢喃。
“呜……”沈乐安死命往后缩,恨不能将自己嵌进树干里。
钳在她下颌的手松开了,却并未抽离。
那惨白冰冷的指腹宛如游蛇,顺着她冷汗涔涔的侧脸一路向下滑去,挑开她腰间的系带。
他指节微屈,带起一阵战栗:“看着我。”
“记、记得……”她闭着眼,牙关打战,挤出那个名字,“卫徽……”
生死关头,沈乐安那点趋利避害的本能全数爆发。
她猛地睁眼,不管不顾地哭喊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个虚荣冒领的小人!当初在后巷救你的是阮怜月,根本不是我!你去找她,求求你去找她,是她把你藏起来喂药的,你该去报答她啊!”
她连珠炮似的将阮怜月卖了个干干净净。
卫徽静静看着她,极有耐心地听她将这番卑劣的求饶说完。
那只探入衣摆的冰凉之手却并未抽出,反而隔着薄薄的里衣,一寸寸向上。
“这些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他嗓音极低,透着丝丝缕缕的叹息。
手指最终停留在她平坦的下腹,指腹点在丹田气海的上方,缓而重地揉弄、按压着那处隐秘的凹陷。
“你知道吗?在另一个世界里,你这里早就灌满了我的精气,全都是我的东西。”
沈乐安不明所以,只能颤抖着听他的疯言疯语。
他轻嗅着她发间的馨香,声音忽然轻飘飘地冷了下来,“我本打算再多忍一段时日……等我彻底夺回肉身,再堂堂正正地来寻你。”
话音未落,他按在丹田上方的手指猛地一僵。
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令他作呕的烙印,卫徽面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那股属于另一人的、霸道且深入骨髓的灵息,正盘踞在她的气海深处,无声地昭示着占有权。
“可如今……竟被那个伪君子捷足先登!”
他猛地收紧五指,指甲几乎狠狠掐入她的皮肉。卫徽周身原本就阴寒的气息在刹那间暴涨,嫉妒与狂怒化作实质的杀意,撕裂了周遭的浓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