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下来,温馨蹲在长椅旁,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空荡荡的胃里泛起酸水,她已经彻底被白雅绮赶出来,没了去处。
父亲会在她和白雅绮之间如何选择呢?
她不想知道答案,也不敢面对。
一只瘦巴巴的流浪猫蹭到她脚边,怯生生地嗅着她的鞋子,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温馨伸手,轻轻碰它脑袋,猫没躲开,反而往她掌心蹭。看着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她鼻子一酸,忽然觉得它和自己真像,都是没人护着、在外面颠沛流离的可怜虫。
旁边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原本还和她亲昵的小猫,吓得猛地弓起背往后缩,一转身快速钻进草丛里。
温馨以为是散步的路人,没太在意,直到两只穿着黑皮鞋的脚停在她面前,她才擡头,对上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其中一人开口说:“小小姐,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温馨心里一慌,下意识想跑,却被两人一左一右拦住。她拼命挣扎,手脚乱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回去!放开我!”
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两个成年男人,对方架着她的胳膊,强行把她往公园外的车里带,甚至踢飞一只拖鞋,却还是被塞进后座。
车子平稳行驶,窗外途径的地方有些熟悉,似乎是父亲住在市中心的小区,只是楼层不一样。
她被半拽拖进家里,一股浓郁的饭香扑面而来,勾得她肚子更饿。
张妈边擦手上的水边从厨房赶忙小跑过来,一看见她,脸上就露出心疼的神色,连忙拉过她的手:“我的小小姐,可算把你找着!快让阿姨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张妈仔细检查着她的手脚,目光落在她肿起的半边脸上时,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
温馨鼻头酸酸,最关心她的居然是张妈。
“饿了吧,赶紧吃饭,我做的都是你平日爱吃的。”
张妈把她拉到餐桌旁,满桌热菜,色香味俱全,她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米饭太急,噎得她直咳嗽,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混着饭菜咽进肚子里,又咸又涩。
“慢点吃,不够还有。” 张妈递过一杯温水,轻轻拍背。
温馨喝口水,顺顺喉咙,才哽咽着问:“张妈,爸爸呢……他在哪?”
“先生还在忙吧,我也不太清楚。他让我先过来照顾你。”
听到这话,温馨手里的筷子顿住,“那我以后都住这吗?”
张妈迟疑的说:“应该是这样。”
温馨她看着这间摆满家具的房子,风格都更符合女士,答案显而易见。这不是临时找的落脚点,是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地方。
在白雅绮和她之间,父亲选择了前者。
“这多好啊,大房子都是你一个人的,也没那幺多规矩……”张妈蹩脚的安慰。
“可这不是家啊。”
她还是逃不过被赶出来的命运。
“温馨呢?”玄关传来脚步声,男人径直走进餐厅。
张妈眼疾手快,替他盛一碗饭。
温明璟坐下,指尖似有意无意叩响桌面。温馨却猛地站了起来,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站在餐桌旁,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男人,肿着的半边脸泛着红,眼泪哭得又胀又疼。她以为父亲坐下来,至少会问一句她疼不疼,会解释一句为什幺把她送到这里。但他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菜、吃饭,全程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餐厅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温明璟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饭,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直到他起身要离开,脚步经过她身边时,才停下,转头对张妈嘱咐:“记得给她处理下脸,别留疤。”
他的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一秒。
温馨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一步,挡在他面前,仰着头,颤抖的质问:“爸爸,你就没什幺要跟我说的吗?”
男人低下脑袋,少女肿着半张脸,模样狼狈又可怜,他的眉峰不自觉拧起,强压怒火尽量平和的问:“跑出家门后为什幺没有立马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派人找你,你准备一直在外面吗?”
温馨一愣,心里更是委屈,他的第一句话非但没有关心,还是质问!
“你和白雅绮都把我赶出家,我还有地方可去吗?”
“我什幺时候赶过你?”
“不是赶我,那为什幺把我弄到这里来?”温馨的声音碎在哽咽里,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颈,“那里,那里才是我的家。”
那是他第一次带她回来的地方,在她心里,是真正属于她的家。
“但是,但是你却把我赶走,让给别人霸占。”
哭到急处,她连气都喘不匀,胸口一抽一抽,悲伤又绝望。
温明璟憋着的火气。去警局查监控,视频里的少女即便看见路边执勤交警,不寻求帮助,反而义无反顾的往湿地公园深处跑,一副要逃离模样。
可看她现在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揽过她肩膀,放柔些许说:“那边我也不会回去,依然和你住在一起,这难道比不上一栋房子吗?”
“不,不一样……”哭得累了,她顺势就靠过去,扁着嘴巴,眨巴委屈的眼睛,声音细弱却依旧固执,“只有那里才是家。”
温明璟被她这个答案气到没忍住嗤笑一声,胸腔里的火气混着无奈翻涌,敢情他的分量在她心底还比不上一栋冷冰冰的房子?
他半蹲下身子,捏住少女半张没肿的脸,眼底沉郁的光凝作实质,锁紧她的眼睛,仿佛一道无形的桎梏枷锁。
“温馨。”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沙哑的凝重,“你以后没有家,只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