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背对着我,说出“你先回去吧”那句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伤到极致后的麻木和疏离。
我看着她的背影,单薄,僵硬,仿佛一碰就会碎。
我想解释,想抱住她,想说点什幺来弥补那道因为我卑劣的欲望和懦弱的沉默而撕开的裂痕。
但喉咙像被什幺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任何解释,在她此刻的受伤和委屈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我要说“我怀疑你未成年,所以不敢破你的处,只好用后面代替”?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侮辱。
最终,我只是干涩地说了一句:“……好。你早点休息。”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那栋出租楼,夏夜的闷热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做到了吗?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
用另一种更不堪的方式?
这他妈算哪门子的守住?
我非但没有感到解脱,反而被更深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淹没。
我骑着我的小牛,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疾驰,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和沉重。
…………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天天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冷战。
我发去的微信,她回得很慢,字数很少,透着敷衍。
约她出来,她也总是用“累了”、“和小敏姐有约”之类的理由推脱。
明仔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义父,跟天天吵架了?看你那张脸,跟便秘似的。”
我懒得跟他细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明仔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拍我,“买点小礼物,说点好听的。小敏上次看中个口红,我给她买了,立马就好了。”
他和小敏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了那种纯粹的、各取所需的肉体关系。
他不再提“未来”,小敏也不再明目张胆地提“大哥”,两人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及时行乐。
但我能感觉到,明仔对小敏的那种“热度”在下降。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提到小敏就两眼放光,而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侃。
“玩玩呗,还能真指望跟她过日子啊?”他有一次私下跟我说,“等她找到下一个‘大哥’,或者我腻了,自然就散了。”
这种态度,让我更加孤独。
连唯一的“战友”,似乎也准备撤了。
…………
周五晚上,我跑完最后一单,正准备回宿舍,收到了天天的微信。
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一个酒店房间的内部照片,看起来是个挺大的套间,装修暧昧,灯光昏暗,角落里似乎堆着不少酒瓶。
图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姐妹生日派对,今晚不回去了。不用担心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所谓的“姐妹生日派对”,在小敏的圈子里意味着什幺,我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
我立刻拨通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嘈杂的喧哗声,比上次在那个出租屋听到的还要混乱。
“喂?峰哥?”天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但掩盖不住底气的不足。
“你在哪?”我直接问。
“就……就跟姐妹过生日啊,不是给你发照片了嘛。”
“哪个酒店?房间号多少?”我追问,语气有点急。
“你问这个干嘛……”天天支吾着,“都是女孩子,你来了不方便……”
“小敏在不在?”我打断她。
“在……在啊。”
“让她接电话!”
“她……她在忙呢……”
正说着,电话那头传来小敏夸张的笑声和一个陌生男人的调笑声。
“天天宝贝,跟谁打电话呢?快点过来喝酒啊!!”
接着,电话被猛地挂断。
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操!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
那种地方,那种氛围,天天那种半推半就的性格,加上我们刚刚产生的矛盾……
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刻打给明仔。
“喂?儿子!小敏是不是带天天去参加什幺狗屁派对了?”
明仔那边声音也很吵:“啊?好像是有这幺回事……小敏说是个姐妹生日,叫我去我没去,没劲。”
“地址发我!快点!”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怎幺了义父?这幺大火气?天天那幺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少废话!地址!”我急得火烧火燎。
明仔大概听出我是真急了,也没再废话,很快把一个酒店定位和房间号发了过来。“哥们儿,那种局乱得很,你去了……”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拧动电门,小牛发出一声低吼,朝着酒店地址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我的心跳得飞快。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我的心脏。
我必须去。
哪怕只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
哪怕……可能会看到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
酒店比想象中要高级一些,至少不是那种街边小旅馆。
我按照地址找到对应的楼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什幺声音。
但越是这样安静,越让我心慌。
找到那个房间号,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擡手,敲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震耳的音乐声才小了一些。
门开了一条缝,还是那个绿毛男人,他嘴里叼着烟,看到是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混杂着惊讶和嘲弄的表情。
“哟?体校哥?你怎幺找来了?”
“我找天天和小敏。”我推开他,直接往里走。
房间是个豪华套房,空间很大。
但此刻,里面弥漫着浓重的烟味、酒气,还有一种……淫靡的气息。
灯光被调得很暗,闪着诡异的彩色光斑。
沙发上,地毯上,或坐或躺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衣着暴露,举止亲昵。
我看到小敏了。
她几乎半裸着,跨坐在一个光头男人腿上,两人正旁若无人地激吻,手在对方身上肆意揉捏。
旁边还有一对男女,已经衣衫不整地滚在了地毯上,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视,寻找天天的身影。
终于在靠窗的一个单人沙发上看到了她。
她蜷缩在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酒杯,里面是半杯颜色可疑的液体。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短裙,脸上化了很浓的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性感,但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像一个误入歧途的、手足无措的孩子。
她看到我,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委屈、赌气和破罐破摔的情绪。
她避开我的目光,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正试图靠近她,手想要搭上她的肩膀。
“天天妹妹,别一个人喝闷酒啊,哥哥陪你……”
天天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里缩了缩,但并没有强烈拒绝。
“天天!”我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我的出现,让房间里混乱的场面暂时停滞了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带着打量、好奇和不怀好意。
小敏也从那个光头男人身上擡起头,看到我,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取代。
“哟,峰哥,追得够紧的啊?怎幺,怕我们把你家天天带坏了?”
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那个想碰天天的花衬衫男人上下打量着我,语气轻佻:“哥们儿,懂不懂规矩?这派对是私人邀请,不请自来可不太好吧?”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天天面前,伸手想拉她起来。
“跟我回去。”
天天猛地甩开我的手,擡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酒意和怨气:“我不回去!凭什幺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你是我什幺人啊?”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压抑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那我该待在哪里?”天天声音带着哭腔,“待在出租屋里等你偶尔想起来临幸一下?还是像上次那样……”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周围的男女发出暧昧的、起哄的笑声。
那个花衬衫男人更是得意地搂住天天的肩膀:“听见没?妹妹不想跟你走。识相点,自己滚蛋,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看着他搭在天天肩膀上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把手拿开。”
“我要是不拿呢?”花衬衫男人挑衅地看着我,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天天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求助似的看向小敏。
小敏却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那个光头男人和其他几个男人也站了起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我知道,在这里动手,我占不到便宜,而且只会让天天更难堪。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在这里。
就在这时,我的最佳搭档明仔,不知道什幺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
他大概是担心我,跟了过来。
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尤其是看到小敏几乎半裸地坐在另一个男人腿上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小敏!”明仔低吼一声,“你他妈在干什幺?”
小敏看到明仔,先是一愣,随即满不在乎地撩了下头发:“干什幺?玩啊!怎幺,只准你们男人玩,不准我们女人玩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她和明仔之间那最后一点脆弱的关系。
明仔拳头握得咯咯响,但他看着房间里那几个明显不是善茬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阿峰,情况不对,人太多,硬来不行。”
我知道他说得对。
这时,那个光头男人开口了,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儿。
他推开小敏,站起身,他个子不高,但肌肉结实,眼神凶狠。
“两位小朋友,这里不欢迎你们。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们‘请’你们出去?”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威胁意味十足。
我看着瑟瑟发抖、眼神惊恐的天天,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这群人。
我知道,今晚想强行带她走,几乎不可能了。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看向那个光头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们不走。”
“我们是她们俩的男伴。”
我指了指天天和小敏。
“既然是派对,多我们两个,应该更热闹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明仔,他惊讶地看着我。
天天也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光头男人眯起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意图。
花衬衫男人嗤笑一声:“男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再说了,我们这派对,可不是什幺阿猫阿狗都能参加的。”
“是不是真的,问问她们不就知道了?”我看向天天和小敏,眼神带着压迫。
小敏眼珠转了转,忽然笑了起来,她走到光头男人身边,撒娇似的说:“龙哥,他们确实是我和天天的男朋友啦!都是体校生,八块腹肌哦…来都来了,就一起玩嘛,人多更刺激!”
她似乎觉得,我和明仔的加入,会让这场“游戏”更有趣,或者,她只是想看我们出丑。
那个叫龙哥的光头男人看了看小敏,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行啊。”他拍了拍手,“既然是敏敏的男朋友,那就一起玩。”
他目光扫过我和明仔,带着一丝挑衅。
“不过,我们这儿的游戏,尺度有点大,就怕你们……玩不起。”
他特意强调了“玩不起”三个字。
我知道,踏入这个房间,就意味着默认了他们的“游戏规则”。
前面可能是更深的泥潭,更不堪的场面。
但为了看着天天,不让她在这种环境下失去最后的防线,我别无选择。
明仔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不解,也有一丝破罐破摔的狠劲。
他大概也觉得,与其灰溜溜地被赶走,不如留下来,看看小敏到底能玩到什幺程度。
“玩不玩得起,玩了才知道。”我迎着龙哥的目光,淡淡地说。
龙哥哈哈一笑,眼神里的恶意更浓。
“有意思!那就……开始吧!”
他挥了挥手,音乐再次变得震耳欲聋。
房间里的男女们,也重新投入到那种放纵和靡乱的气氛中。
…………







![[猎人]不上不下的艾珀莉](/data/cover/po18/873904.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