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公冶集团会议室。
贺兰冰心一走进去就觉得气氛不对。
数据投影在墙上，一整排的红。
「资金流出异常。」财务总监声音发紧。
「三个小时内，市场开始抛售。来源⋯⋯。」
他停了一下：「匿名。」
「股价已经开始波动。」
「合作方在观望。」
「媒体那边⋯⋯。」
「有人在放消息。」
会议室里的人一句接一句。
压得人喘不过气。
贺兰冰心在一个空位坐下。
她没说话。
只是在看数据。
很快。
太快。
「够了。」
公冶丞开口。
全场瞬间安静。
他站起来。
目光扫过所有人。
「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资金来源。公关部，压消息。所有对外回应等我指示。」
他强势接管。
她终于开口。
「这不是随机攻击。」
所有人看向她。
她指着面前文件上的数据：「时间点太准。节奏太干净。这是⋯⋯。」
她擡起头：「提前布局。」
公冶丞看着她：「谁？」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翻开另一份资料：「之前⋯⋯贺兰集团和公冶集团曾正式跟景深资本公司签过意向书。」
空气一静。
有人低声的问：「妳是说……？」
「我没这样说。」
她语气平稳，却没有否认：「但时机太巧。巧到⋯⋯不像巧合。」
公冶丞眼神一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在判断。
是她在引导。
还是她也在局里。
「丞总！」
门外有人冲进来。
「刚刚确认有匿名帐户在做空我们！而且资金量很大！」
会议室里震惊的人们窃窃私语。
「这不是试探。」凌晶晶低声。「是⋯⋯要我们死。」
空气瞬间压到极点。
公冶丞看向她。
她也看着他。
这一刻没有对立，只有判断。
「方案。」他开口，直接看着她。
这不是命令。是选择她。
贺兰冰心没有推拖：「两个步骤。」
她站起来，声音冷静。
「第一，反向吃单。把对方资金拖进来。」
「第二，放消息。假利多。」
「这样风险太高！」有人开口。
她直接打断：「有更好的方法吗？现在不做，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现下没有退路。
公冶丞看着她，一秒、两秒。
「照她说的做。」他开口，没有犹豫，选择完全信任她。
会议室里开始动起来。
电话声、键盘声、指令声，混乱中带着些许秩序。
贺兰冰心站在原地没动。
公冶丞走到她旁边，距离很近。
「妳确定？」他低声问。
她没有看他：「不确定。但我不会输。」
他看着她，眼神变深。
那个逐渐能在商场厮杀的贺兰冰心。
「如果这是对方的陷阱？」他不确定她要帮他还是害他。
她终于转头看着他：「那就一起掉下去。」
跟看不见的敌人绑在同一条线上。
好样的，贺兰冰心又选了绝决的做法。
对她的人生和商业决定都那么狠心。
公冶丞没有反对。
夜幕降下，市场还在震荡，战局未明。
贺兰冰心站在窗前。
手机震动，是一条讯息。
『妳还是一样狠。』
是易景深。
她看了一眼。
没删也没回。
只是静静看着。
几秒后。
萤幕又亮了一下。
第二条讯息：『但这局，不是我。』
她瞳孔微微一缩。
她似乎感觉到四周空气瞬间变冷。
不是他，那是谁？
深夜，公冶集团财务部交易室。
灯还全亮着。
整排萤幕数字不断地在跳，红绿交错。
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方资金还在进场！」
「我们吃单压力过大！」
「价格开始撑不住！」
一个个回报似乎都不太好。
贺兰冰心站在最前面，一动也不动，眼神盯着盘面：「再撑下去。」
她开口，声音很稳：「不要退缩。让他们进场。」
「可是⋯⋯资金快见底了！」
有人声音发抖的说。
她没有回头：「还没到底！我算过。」
她在赌。
公冶丞站在后方没插手。
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他看得出来她在硬撑。
而且已经接近极限。
「丞总！对方开始砸盘！」公冶丞这边的人擡头对他说。
萤幕瞬间一片红，价格暴跌，室内一片混乱。
「撑不住了！」
「再下去会爆仓！」
贺兰冰心眼神一震，不对。
这节奏不对。
对方没有被拖进来。
反而⋯⋯在等她。
她瞬间明白：「撤单！」
她刚开口，已经晚了。
「来不及！」有人说。
「价格锁死！」
「流动性断了！」另一人说。
空气瞬间崩裂。
她站在原地。
指尖微微发冷。
她失算了。
就在那一秒之间。
「全部停手。」公冶丞开口。
声音不大，却直接压过全场。
他走上前，站到她旁边。
很近，几乎并肩。
「贺兰集团的股票帐户使用权限开给我。」
他低声告诉她。
她一愣。
「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解释，只说：「信我。」
他从下属那边接过操作权。
手指快速在电脑敲击，边下指令：「开放所有备用资金。对冲仓位全部释放。直接反打回去。」
全场震住。
「丞总，这样会⋯⋯。」很危险。
「执行。」他打断质疑。
贺兰集团和公冶集团的资金瞬间进场。
像洪水一样淹进去。
市场剧烈震动。
价格止跌，然后反弹。
「回来了！」
「开始回拉！」
「对方被卡住了！」
贺兰冰心看着盘面，呼吸慢了一拍。
他看懂了对方的招数。
下手比她更快也更狠。
十分钟后市场稳住，对方资金开始撤退。
战局在公冶集团这边算是勉强守住，甚至反赚一点。
空气慢慢恢复平静，但她没动只是站着，看着萤幕没说话。
她很清楚，刚刚那一步棋。如果不是他，她早就已经输了。
差点因为这桩合作案不知从何引起的股市战争赔掉整个凌氏。
难怪他要找她来。来算帐的。
人群慢慢散开。
空间安静下来。
公冶丞站在她旁边。
「妳在赌。」他说。
她没有否认。
「你也是。」她回。
他看着她：「但我有备用方案。」
她轻笑：「所以你赢。」
看来他是叫她来看她怎么输掉贺兰家的，不是找她来当救兵？
他皱眉：「这不是输赢。」
她终于转头看着他：「对我来说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下次⋯⋯不要一个人撑。」
她一愣。
他看着她，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我在。」
这不是命令，是打算替她承担。
贺兰冰心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良久，然后她转开视线，声音很轻：「这次算你救我。」
「下次⋯⋯。」她停了一会：「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她转身离开，走得很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差点崩溃。
公冶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慢慢变深：「已经给了。」
他低声说：「妳自己不知道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