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鼻血,李瑞斯的官方解释是他连着好几晚睡不好觉,上火,这才在不合适的时间里冒出来。
与小儿科的亲亲并没有直接关联。
有他狡辩的工夫,许宁早就用新鲜出炉的第二波美食填饱肚子了。
没理对面仍在眉飞色舞叭叭个不停的人,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个石榴回来,一边示意他给自己剥石榴、一边叉起块煎蛋干脆利落塞进他嘴里。
恼人噪音瞬间停止,可算能让她清静清静。
像是重新找回点儿时过家家的乐趣,许宁发现喂食游戏意外地还挺好玩,有种投喂大型犬的感觉。
“多吃点。”她慈爱地看着他。
李瑞斯:不理解,但也不坏。
她这样好像喂老公爱妻早餐的小媳妇哦。
四目相对,两个人你笑我笑,各有各的暗爽。
吃完饭,许宁终于有空问起他这几天都在忙些什幺。
“怎幺,查岗啊?”李瑞斯朝她抛了个媚眼,“放心,没背着你打黑拳,去提辆车而已。”
“什幺车?”
“哈雷戴维森,送去改装了。等过两天运回来载你去兜风啊。”
他斜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叉,单手打开罐汽水,边喝边拍拍坐垫让她过来。
许宁盯着他看了会,有点难以想象他专程为这个跑一趟。不过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没有外伤,也没看出其他运动的痕迹,索性先不追究了。
她抱着满满一碗石榴在他身边坐下,惬意地拿个小勺舀着吃。
“甜吗?”
她嗯嗯点头,也朝他嘴边舀了勺。
他刮刮她脸,“不和你抢。”
窗外天气十分不错,阳光肉眼可见地充足,把风也带得暖融融的。可惜二人昨晚不是多梦就是没睡,今天都不太想出门。
“上午先看场电影。中午阿姨休息,我们简单吃点外卖好吗?下午可以翻翻旅行杂志,还要买个相机,晚上…”
许宁把他左手掰过来放在掌心,小声碎碎念着,每安排完一件事就按下他一根手指。
刚涂过护手霜的小手绵绵润润,奶猫爪子似的在他心尖上抓挠。还没等全部按完,李瑞斯的大手就忍不住反扣住她,手指挤进指缝里勾勾缠缠地磨蹭。
她长睫微颤,“别闹,说正事呢。”
“哪有正事,”他嗤了声,侧身将头靠在她肩窝,调整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晚上的事晚上再说,到时还不一定做什幺呢。”
听着倒也没错,虽然总感觉他意有所指。
“那现在去影音室?”
“不去,就在这。”李瑞斯打个哈欠,越发坐没坐相。发号施令的样子仿佛他才是家里的主人。
许宁不和犯困的人计较,顺从地用另一只手找出遥控器,先拉上两层遮光窗帘,又将挑好的片子投屏给客厅电视。
等房间彻底暗下来后,电影也开始了。
环绕音箱里传来立体感十足的雨声,急促鼓点如阵雷般步步逼近,他们没再交谈,保持依偎的姿势安静地看着荧幕。
重复的打戏,不知所云的对白。
一部作品的好坏并不一定取决于开头是否精彩,但这部影片仅仅用十分钟就告诉他们,自己只是一个俗套的、充满低级趣味的血浆片。
李瑞斯无聊地将视线从残肢断臂上收回,借着闪烁红光垂眼观察他们仍在交握的双手。
她的手腕真的好细,皎白关节纤美而柔弱,不需要任何暴力手段就能轻易弄折。
十指亲昵相扣,规律心跳正顺着少女脉搏轻轻敲击他的虎口。紧锁着生命力的皮肤下面,有着令人口干舌燥的骨、血、肉。
光是欣赏她的手,他就能打发掉数不胜数的时间。
但渐渐的,李瑞斯的眼神又被另外一片区域吸引了。
因为身旁有人,许宁没有抱着壮胆用的小抱枕,而是乖乖任他贴着。
她浑身哪里都瘦,只胸前和腿根稍带几分丰腴。哪怕身着睡衣,良好礼仪依然使她坐着时双腿习惯性并拢。优雅曲线顺着外轮廓延伸,将半长裙摆在膝盖上堆起雪色的褶皱。
为什幺她身上会有这幺神奇的部位呢?
干净的,旖旎的,像云朵,像枕头。
馨香气味勾得他昏昏沉沉,只想闭眼在上面躺会。
据说,膝枕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动作。
他现在迫切需要验证一下这个假说。
李瑞斯慢慢放平身体,脑袋试探着下移。
明明是把随心所欲刻在骨子里的人,心脏此时却如同自由落体一般狂跳着。他吐息紊乱,几近耳鸣,生怕这怦然响动会把电影音效盖住,干脆咬着腮不呼吸了。
让我离你近一点吧。
窒息感在大脑里制造眩晕,他的头越来越低,也越来越重。
不要拒绝我。
他察觉不到,自己其实已经在发抖。
他们之间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她刚擡起手,暂停就成了他唯一的条件反射。
但,那只决定他命运的手却并没有将他推开,而是轻柔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摸了摸他的脸。
“睡吧。”她垂眼对他说。
在这一瞬间,他的归属感,他所有关于家的概念都具像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