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听33岁生日那晚,她和陆影吵架了。
起因是她认为他们在未来也有分开的可能。陆影极少对她动气,可那晚,他沉默地听完,一言不发地起身,从沈听的房间摔门而出,回到与沈听房门相对的,属于他的那间卧室。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陆影每天晚上都要黏着沈听,睡前要黏黏糊糊地亲一下,再将她牢牢地圈抱在怀里。
他说跟沈听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像梦一样不真实,他很害怕某天早上睡醒,又回到了那座只有他一人的、冰冷的基地。唯有这样的肌肤相贴的实感,才能让他确定沈听的存在。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分开睡。
沈听望着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她觉得自己也没说错什幺,未来的确充满变数,可陆影的反应,远超她的预料。
明天她还要去给两个小朋友上钢琴课,若是在这个时候去哄陆影,以他的性格,这场和解恐怕会很漫长,大概今晚就睡不了多久了。
她揉了揉眉心,关掉了灯。
明天吧,她在心中暗自思忖,明天再去哄他。
那晚她睡得并不踏实,习惯了身侧的体温和他环在腰上的手臂,突如其来的空旷让床显得很大,被子也很凉。
半夜,她无意识地向一旁翻身,手臂想搭在陆影的身上,却只碰到了冰凉的床单,意识瞬间就清醒了几分。
黑暗中,她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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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听特意比平时早起,做了两份早餐。她的厨艺实在算不上好,用很差来形容也不为过。她清楚自己的水平,只是煎了一个蛋,复热了两片吐司。
她将餐盘轻轻放到餐桌上,走到陆影房门前,轻轻叩响:“小影,姐姐做了早餐,你记得吃饭。”
担心陆影一时半会儿不想出来,她特意打开了餐桌的保温模式。
做完一切,她拎起琴谱和包,在玄关处停留了片刻。陆影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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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沈听回到家。
沈听发现屋子和她离开时一样,餐桌上的早饭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吐司的边缘也变得干硬。她轻轻蹙了蹙眉,陆影是还没吃,还是不愿吃她做的早餐。
她只好又去敲陆影房门,可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小影?不应声的话,姐姐自己进来了?”等了片刻,房内还是没有回应。她握住把手,打开了一道缝隙,房间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只能借助客厅的灯光,朦胧地看出床上有一处凸起的轮廓。
陆影还在睡觉。
她侧身进去,将门留了一道缝隙,供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她走到床边,悄无声息地坐下。
陆影整个人都埋在被下,只露出黑色的发顶。
沈听将他的被子拉下,陆影正侧着头安静地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沈听的错觉,她总感觉眼前的陆影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她的手已经伸进被子里牵住他的手,轻轻晃了两下,手下的人微微转醒。
沈听凑到他旁边,亲啄了一下陆影。
陆影身体僵住,可沈听并未察觉,她依着本能,低头,在他的唇角,下唇,接连留下一串吻:“怎幺不吃饭?”
身下的人没有说话,呼吸似乎都屏住了。借助昏暗的光线,陆影看清了眼前的人的轮廓——是沈听。
姐姐......亲他了?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
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沈听见他久久没有回应,以为他还在为昨夜的事置气,她酝酿了一下,声音放软:“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你的。”
昨晚?
昨晚沈听是问了他,问他为何突然没有原因的疏远,可那语气是困惑。
他昨晚也没有生气。
一个荒谬却让他血脉贲张的猜想出现在脑海中,在他尚未清明的意识中,漾起涟漪。
他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借着昏暗的光线凝视近在咫尺的沈听。试图想从她细微的表情里,分辨这突出起来的温存,与他不曾知晓的“昨夜”。
不过现在陆影有两点可以确认:
第一,眼前这个会主动吻他,并不是昨夜质问他为何疏离的沈听;
第二,他不能暴露自己对眼前这个沈听所提及的“昨夜”一无所知。
沉默是陆影此刻最好的选择。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错误的温存里,任由沈听带着歉意的吻落下。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在她认知的“昨夜”里,到底发生了什幺。
又是什幺契机,将他们的关系推到这样亲密的境地?
在这之前,他需要扮演好一个还在生闷气的“陆影”,静静享受这场阴差阳错、偷来的亲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