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梓涵看着舒妍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反而被逗笑了。
她了解舒妍，知道她性格怯懦，绝对做不出什幺出格的事，只觉得她是真的在为“将来”考虑，只是这想法太过单纯好笑。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调侃道：“哎呀，我们妍妍长大了？开始想这些了？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原来小心思还挺多嘛。”
“没，没有！我不是……你别，别瞎说……”舒妍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泛着粉色。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邱莫言的方向，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别处，似乎根本没注意她们的对话，心里既松了口气，又涌起更深的失落。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张梓涵见她真的快要羞哭了，便收起玩笑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既然你这幺想，那就让他参谋一下。”
她转身走到邱莫言身边，“莫言，别发呆啦。妍妍想让你帮忙选一下，嗯……就选你觉得……男生可能会喜欢的类型吧。”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邱莫言闻言，目光终于转动，淡淡地扫了一眼店内，然后落在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舒妍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踱了两步，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指向了橱窗里那套暗红色的、带着些许蕾丝装饰的内衣。
“啊？这件？”张梓涵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皱起了眉，“这……太成熟了吧？而且这蕾丝……哪像是高中生穿的。”
她觉得这风格和舒妍完全不搭。
“不，不……就，就这件吧。”舒妍却突然擡起头，声音虽然依旧细小，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持。
她飞快地偷瞄了邱莫言一眼，恰好捕捉到他似乎也正看着她，那目光深邃，让她心尖一颤，立刻又惊慌地垂下了眼，心脏狂跳不止。
“你确定？”张梓涵看着舒妍红得不像话的脸，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但转念一想，或许小女生就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便也没再坚持，“好吧，你喜欢就好。”
由着舒妍拿了那套内衣进了试衣间，张梓涵和邱莫言在外面等待。
没过多久，舒妍就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出来，手里拿着叠好的新内衣，走到前台结账。
“不直接换上吗？”张梓涵随口问。
“回，回去再穿。”舒妍小声回答，把内衣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幺烫手山芋。
“哦——”张梓涵拉长了声音，又忍不住想逗她，“这幺着急回去试啊？是不是想着晚上……”
“没有！才没有！”舒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急地打断她，脸又红了一层。
她紧张地拽了拽张梓涵的衣袖，眼神哀求地看向邱莫言的方向，示意他还在旁边，“梓涵！你，你快别说了……”
看着她这副羞怯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张梓涵终于放过了她，笑着挽起她的胳膊：“好啦好啦，不说了，瞧你吓得。走吧，我们去别处逛逛。”
两个女孩相互挽着往前走，邱莫言依旧沉默地跟在后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他淡漠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
吃饭，唱K，一切如同往常。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保龄球馆。
这里是邱莫言常来的地方，算是他的主场。
张梓涵显然经常陪他来，动作熟练地选球、挥臂，时不时能打出八、九瓶的好成绩。
邱莫言戴上专业的护目镜，遮住了部分眉眼，更显得下颌线条冷峻。
他站在球道前，身姿舒展而潇洒，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
每一次出手，球都带着凌厉的气势滚向球瓶，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几乎次次全中。
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出“恭喜全中”的字样。
旁边几个同样来玩的女生，目光不断地飘向邱莫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倾慕。
若不是他身边已经有张梓涵和舒妍两位容貌出众的女生，恐怕早就有人上前搭讪求教了。
舒妍安静地坐在旁边的休息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邱莫言矫健的身姿，看着他偶尔与张梓涵低声交谈时侧脸的轮廓，心里像是被什幺东西填得满满的，又空落落的。
她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欣赏着不属于自己的风景。
她看得有些出神，连张梓涵叫她都没听见。
“妍妍！妍妍！到你了！”张梓涵推了推她的肩膀。
舒妍这才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眨了眨眼：“啊？哦，哦，好，好的。”
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走到球架前。
那些五颜六色的保龄球，在她看来都沉重无比。
她犹豫了半天，才选了一个看起来最轻的。
学着别人的样子，她小步走到球道前，笨拙地摆动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球扔了出去。
然而，她的身体协调性显然很差，球出手的瞬间，脚下不稳，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径直跪倒在了硬木地板上。
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啊……”她痛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不是装的，是真真切切的疼。
她细嫩的手掌下意识地捂住了磕到的膝盖，整个人蜷缩着侧躺在地板上，小小的身子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妍妍！”张梓涵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怎幺了？摔到哪里了？很疼吗？”
舒妍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她靠在张梓涵怀里，小声地、压抑地抽着气：“嗯……疼，膝盖……好疼……”
“莫言！你快过来看看啊！”张梓涵焦急地看向邱莫言。
邱莫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舒妍因疼痛而皱起的小脸上，停顿了片刻，才转身拿过自己带来的运动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在舒妍面前蹲下，神情依旧淡漠，看不出什幺关切之意。
他伸出手，手指微凉，轻轻触碰到舒妍的小腿。
舒妍浑身一僵，连疼痛都仿佛暂时忘记了。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只是公事公办般地检查着。
手指沿着小腿缓缓向上，不可避免地推开了部分裙摆。
从他的角度，或许能看到她裙下的安全裤，但舒妍却觉得无比羞耻，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涌了上来。
他轻轻按了按她的大腿，又抚过红肿的膝盖。
他的触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让舒妍的心跳完全失了序。
“没事。”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硬伤，没伤到骨头。”
说完，他从运动包里拿出镇痛喷雾，对着舒妍红肿的膝盖周围喷了上去。
冰凉的喷雾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感。
舒妍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细弱的呻吟：“嗯……凉……好痒……还有点疼……”
邱莫言擡起眼，目光似乎在她因为忍耐而微微咬住的下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垂下，拉着她的小腿，帮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屈伸动作，以确认关节无碍。
这个动作让裙摆掀得更高了些。
舒妍紧紧并拢双腿，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张梓涵怀里。
“不会就慢点，这幺拼干嘛。”他松开手，语气听不出什幺情绪，只是简单地陈述。
舒妍鼓着腮帮子，眼里还含着泪花，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嗯……谁，谁让你那幺厉害……我，我就是想试试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说这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撒娇，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更加不敢看他。
邱莫言没再说什幺，只是站起身，示意张梓涵扶她到旁边休息。
因为舒妍受伤，他们不好再待下去。
邱莫言和张梓涵便带着她，回到了张梓涵位于高档公寓的家里。
……
张梓涵的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这套大公寓通常只有她一个人住。
舒妍是这里的常客，对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尽管膝盖还疼着，舒妍却执意要下厨，说是感谢他们照顾自己。
张梓涵家的厨房宽敞明亮，设备齐全，但只有舒妍来的时候，这里才会升起炊烟，充满烟火气息。
她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安静地忙碌着。
洗菜，切菜，开火，翻炒……动作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
看着张梓涵和邱莫言坐在餐桌旁，吃着她做的家常菜，舒妍心里会产生一种微小的满足感。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回报。
夜深了。
舒妍和张梓涵躺在一张床上，聊着女孩间的私房话。
主要是张梓涵在说，舒妍在听，偶尔轻轻“嗯”一声作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张梓涵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隐约透进来。
舒妍却毫无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