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梦

谌琛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推开门,一室清冷扑面而来,没有暖气烘出的暖意,只有空荡荡的寂静。

方才室内温存时残留的温柔气息,仿佛还隐隐萦绕在空气里,可此刻人去人离,余下的就只有无边无际的落寞。

他随手脱下沾着雪粒的深色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周身那股对峙时的戾气与强势,尽数散去,只剩下满身疲惫。

偌大的房间冷冷清清,没有烟火气,更没有人声喧闹,如他此刻无处安放的心。

瘫坐在床边,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青黑格外明显,连日积攒的烦躁与委屈,在四下无人的夜里,尽数翻涌上来。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定制首饰店店长发来的消息,先是礼貌询问,白天送出的荔枝玉石项链对方是否喜欢,随后又提醒他,之前提前很久预定、专门设计的M97星云戒指已经快要完工,只差最后收尾,需要结清尾款。

谌琛目光淡淡扫过文字,没有回复多余话语,直接点开付款界面,毫不犹豫转了尾款。

支付完成的那一刻,他随手点开自己的余额页面。

为数不多、所剩无几的数字,

轻轻闭了闭眼,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随后店长发来成品预览图,谌琛指尖点开,将图片放大。

那条星云项链美得惊心动魄——

主石是一块澄澈透亮的深海蓝宝,像把整片静谧的夜空都凝缩在其中,宝石外围缠绕着一层层渐变的紫纹,由深及浅,像是夜幕翻涌时晕开的霞光,又像缭绕不散的星云雾霭,细碎的银钻点缀其间,微光点点,宛如漫天星辰。

而最不起眼却最用心的角落,藏着一个细细浅浅、雕琢精致的小字——荔。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记号。

谌琛静静看着图片,眼底泛起一层温柔。

思忖片刻,他打开学生家长的聊天框,打算同意多接家长亲戚的两份家教工作。

————————

林荔一路快步上楼,逃回家里。

父母还在客厅聊着方才孟嘉晨上门拜访的事,见她回来,林母温声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叮嘱她天寒地冻,早点洗漱休息,不要熬夜。

林荔接过牛奶勉强笑了笑,随口应下,喝完便走进浴室洗漱。

今天一整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幕幕反复在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刻意逼自己不去多想,洗漱完毕后便躺上床,盖上被子试图入睡。

可夜色越静,心底的纷乱就越是清晰。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大脑却格外清醒,辗转反侧,怎幺都无法入眠。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睡意终究缓缓袭来,意识渐渐沉入梦境。

梦里没有漫天落雪,也没有焦灼的对峙。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温暖干净的长街上,谌琛就走在她身侧,眉眼柔和,没有平日里的尖锐和偏执,手里拿着那枚荔枝项链,笑着要替她戴上。

可转瞬之间,天地风云骤变,周围光线骤然暗沉,街道瞬间变得空旷荒凉,四下无人。

原本陪在她身边的谌琛,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任凭她怎幺伸手去抓、怎幺呼喊他的名字,他都在一点点远离、消散。

像是烟火转瞬即逝,最后彻底消失在茫茫大雾里,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林荔站在空荡荡的原地,恐慌瞬间席卷全身,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闷又疼,那种彻底失去、从此再也见不到的恐惧感,浓烈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拼命寻找,四处奔跑,眼底满是慌张与无助,害怕从此再也找不到谌琛。

梦境一转,画面再度切换。

这一次,是熟悉的咖啡店门口。

孟嘉晨站在阳光下,温和如常,他朝着她轻轻挥手,眼底带着多年不变的温柔,随后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远,走向远方,渐渐淡出视线,再也没有回头。

同样是离别,同样是再也不见。

可林荔站在原地,心底虽有一丝不舍与怅然,却异常平静,没有慌乱,没有窒息般的焦虑,更没有那种痛到心慌的害怕。

就像看着一位故人奔赴自己的人生,惋惜之余,却能坦然接受。

她在梦里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林荔在沉沉梦境里微微蹙眉,呼吸略显急促,最终猛地睁开双眼。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深夜静无声息。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梦里失去谌琛的那种恐慌感,依旧真实地烙印在心口。

房间安静,暖意融融,再没有楼下风雪与对峙,可她再也没有了睡意。

她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里偏向了一方。

【有话说:不好意思,我卡文了,不知道后面该怎幺展开了……五一和朋友出去放开了玩,也没有时间更文,抱歉抱歉。

抠头半天水字数,后面容我好好构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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