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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姑娘愿意吗?”婵澜像是在问林欢棠实际上是在质疑梁渊澄,这样贸然带人回宗,别人会有闲话对于这个毫无背景的女子。
“嗯。”林欢棠勾勾嘴角,又轻轻的点点下巴,看来柔弱贯穿了她的回应,偌大世界盛开的蒲苇,絮花随风飘扬。
婵澜眼睛依旧是盯着的男人,突然破出笑容,“ 那很好了,我应该喊欢棠叫师妹?”
“随便你。”梁渊澄看着突然变得多话的婵澜,叹气,“这个看师父的定夺吧。”
林欢棠一顿饭吃着桌上说有人夹来的食物,没有半分的不自在,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只不过结束用餐后,和梁渊澄在路上走着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哽咽。
“渊澄……这样做,对你来说是不是负担?”她垂着眉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只软弱的小兔子。
“没有,你知道的,而且……”梁渊澄现在心里那团叫做情欲的火又一次烧起来,“而且,我……”
我需要你。
是的,现在的梁渊澄变得有些舍不得林欢棠,好像是情毒没有完全的散开一般,他鄙夷自己,于是没有说完这句话。
“什幺?”林欢棠问道。
“没有什幺,你可以在东极看看有什幺法子可以找回你的那一魄。”
话这样说好听,可是早上那一番欢好后,他成了真正失魂落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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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北风不止,梁渊澄站在少女的窗边,看着里面的模样,他知道他这样叫做的是梁下君子,他不屑自己这样,白日的短暂的清明被夜色反噬,他越克制,那股空荡越汹涌。他变得渴求、贪婪,他想起那个女妖的话——这个好像真是全天下最毒的毒。
他现在不见到林欢棠就浑身不自在。
当少女一完澡,打开窗,樱花的香气扑进他的鼻腔,他是意外怅然的。
“你怎幺来了。”看着眼前站着的男人,林欢棠把自己身上的薄纱向里收紧,勾勒出来的线条,让胸口的乳白更加明显,她似乎这样是在勾引,在引诱,她未施粉黛脸因为氤氲的水汽,染红,她握住男人因为长时间站在门口变得冰凉的手,把梁渊澄拉进了屋内。
其实她早就请了侍女打好水,就是等到这个男人来了才开始洗澡。
非礼勿视对已经动了情的男人来说,约等于虚无,即使是无情道的标杆也不免俗。隔着只能看见阴影的窗户,少女脱衣,然后在烛火摇曳中勾勒线条。
余光瞥见窗外一动不动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已经赢了,不管男人的反应慢悠悠的洗澡,出水芙蓉,又一次穿上了自己的那薄纱的衣裳,然后若无其事的开门。
她瞪圆眼睛,露出没有必要的惊讶,但是不经历的情事的无情道大师兄哪里懂这些,他、只是红着脸实话实说,“那个,那个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林欢棠一副了然,她看着这个本来高冷被洗去后满脸羞赧的少年说道:“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没说完就拉着梁渊澄的手,把他引进了房间。
两人坐在床上,房间里萦绕着迷人的馨香,林欢棠把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的胸口好疼,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男人失去控制的手在自己绵软的胸口按压,少女发出柔软噬骨的呢喃。
这分明是勾引,在清醒状态的梁渊澄,他是看得出少女的把戏,但是在真正触碰到这柔软的时候也是不自禁的感慨,此时此刻的他希望自己再中毒一次啊,这样白日宣淫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出阁,他现在有些苦恼,他告诉自己只需要一瞬间,但是难以控制的想要这一瞬间永恒,他觉得这样的自己简直是龌龊之极。
“抱歉。”他没有控制住,自己心里的澎湃,但是如果再行非君子之事,他只会觉得自己在乘人之危。
“渊澄,我睁开眼睛第一眼就是你,我敢确定我是喜欢你的。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林欢棠说道。
这样的话其实是有些让梁渊澄不知所措的,他的手依旧在那被氤氲水汽熏得温热的皮肤上,他不可否认自己对于她的感情,她的模样从在桃花林中见到时候就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但是对于她来说,“你来到三百年后,你月余你认识了我,大千世界,男性有很多,或许你可以遇见更喜欢的……”
这样的话发自肺腑,他不太希望少女因为报恩喜欢自己,也不希望少女因为担心漂泊选择自己。
梁渊澄的声音轻得像是被风磨过,认真、克制、带着几不可察的自卑。
“我不希望你因为无依无靠……便将情意寄托在我身上。”
“我不想让你……委屈自己。”
修无情道的人,本该心如止水、不染尘色,可他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无情,反而是太过深情。
林欢棠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几乎不可察的弧度,她靠近他,指尖轻轻触上他的侧脸,把他因为羞赧而略略躲避的视线重新引回来。
“渊澄哥哥,”
声音软得像一池春水,却压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若我说,我不是因为报恩,不是因为孤苦,也不是因为无路可走……”
她慢慢贴近他,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我就是喜欢你呢?”
梁渊澄呼吸一滞,修无情的人,不该渴望情爱。
可听到这一句时,他的是雀跃的。
少女垂下眼,语气却带着一点微微的赌气,“我不知道未来会遇见谁,也记不得了三百年前的我喜欢什幺不喜欢什幺……可我知道现在的我喜欢你。”
她擡眼,亮晶晶的一双瞳像捧着整轮月光。
他喉结滚动得厉害。
“……欢棠。”他的声音哑了,“可我……不想耽误你。”他记得三百年前盈昃仙人杀妻证道,所有人都在庆祝师祖,但是那被神剑捅穿的妻子却没有留下名字,他们说他比三百年前的盈昃更有天赋,他不希望少女成为自己飞升的筹码。
少女轻轻叹息,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却不显虚假:“原来你心里……真的没有我。”
话音落下,她松开了他的手,像是要从他怀里退出去。
梁渊澄心口猛地一紧,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回头,眼尾微红,那一瞬间美得像要碎在光里。
渊澄怔住。那一刹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根筋地恪守什幺太上忘情、无情大道,都被少女的眼泪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