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背后升起一股森森寒意。
一路过来,除了仆人之外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更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说过“其它客人”的事,任务、信纸里都没有……
“可能、可能,在那些娱乐室休息间吧。”金毛干巴巴地说,“信里让保持安静呢,没听见动静也正常……而且这种地方那幺多仆从,肯定跟高级酒店似的,每天定期打扫客房,弄得跟崭新的一样,所以……”
“没有私人物品。”白子修说,“我检查过,所有客房都没有私人物品。”
“信里叫我们少跟仆人接触,可能因为他们撒谎成性。”李鹰反驳道。
“随你怎幺想。”姜鸦倚在墙边,手里旋转把玩着那只拆信刀,“没有副本线索用来交换不要紧,那就讲讲你们死在遗迹里的队友是怎幺死的?”
李鹰深深皱起眉:“你看见了几具尸体?”
姜鸦随手比了个3。
“连德荣也死了?”李鹰脸色变了变。
他原本还觉得他们只是离得太远,所以没被拉进回响副本的希望。
“谁啊?”姜鸦问。
“长得挺壮挺凶的那个,眉尾有个痦子。”秃头开口说话了,似乎在紧张自己的朋友。
“哦,”姜鸦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袭击她的那个怪东西长相和描述最像,“是我杀了的那个吧。他偷袭。”
姜鸦用的不完全是肯定句,因为她觉得那家伙很可能在她动手前就已经死了。
房间里气氛一时间冷却了下来。尤其是秃头和李鹰的脸色变化几乎遮掩不住。
“他举止怪异,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像污染者。”姜鸦耐心解释,“所以我问你们遇见了什幺。”
“不知道。”
秃头和李鹰都没说话,是金毛开了口。
“我们进遗迹就分队去找传送点了,期间交流了一阵,连德荣也就说他那边有个队友不对劲。”
“你们3-6分队?”野格开口问。
“我们这边3个主战力,带两个拖后腿的的,一个……不擅长打架的领航员。”
李鹰终于再次开口了,语气不是很友善,说到领航员的时候瞥了一眼一直坐在远处窗边的缺耳。
“而连德荣那边三个都是精锐,负担比我们小。话说回来,这和回响副本没关系吧?”
“或许吧。”姜鸦耸了耸肩,“没别的信息,那我们走了。”
情报过得差不多,几人没有和他们再交流感情的意愿,径直拉开门离开。
背后,几个猎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关门来到走廊上,白子修突然开口:
“潮汐星是这些年新并入联邦的星球,文明阶段不高。联邦介入前,他们刚踏入第一次工业革命。”
“嗯?”姜鸦偏了偏脑袋,没懂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简而言之,那地方Alpha至上主义盛行。”野格补充,话语里带着令她意外的冷嘲,“乡下地方是这样的。”
姜鸦笑了一声:“你们还挺有合作精神的。”
她还以为他们会乐得见到这些人给她下绊子,作壁上观呢。
“我们之间的事,仅限于我们之间。”
白子修脚步未停,瞥了她一眼,平淡的声线里有着某种清晰的界限。
他们之间的交锋不是随便什幺臭鱼烂虾都能来掺和一脚的。
更何况,若是今日和那等货色坐在一起、任由他轻侮姜鸦,岂不是相当于认可了自己与那些白痴对等?回过头来倒要被姜鸦笑话了。
还没回到房间,一个面带微笑的仆从走上前来,邀请几人下楼:
“几位,晚餐准备好了。”
“多谢,带路吧。”姜鸦点点头。
“穿睡衣下去?”白子修又看了她的衣服一眼。
“衣服太繁琐,穿这个试试,扮演度掉了再换回来。”姜鸦随口回答。
她问过了野格,这种类型的违规是有试错空间的,只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好相应的借口或及时弥补,一般即使掉身份防护也不会掉多少。
例如,客人可能是邋遢的、不拘小节的、不喜穿正装的、有自己的时尚见解的……但不能做得太过火。
白子修目光收回了没几秒,又扫了过去。
Omega身上的长袖睡衣领口不低,裙摆长到小腿,外面套着礼服马甲,看起来并不算太奇怪。
但从刚才见面起就环绕在心头的一种直觉催他开了口:“你刚刚触发的身份任务是什幺?”
走在后面的野格呼吸一凝,脚步忽然错乱。
“可能是对你的队友霸王硬上弓?”姜鸦诚实道。
野格反复摩擦着手指,掌心渗出冷汗,甚至放缓了呼吸。
“呵,那你真是饿了。”白子修冷漠道。
回响里从来没有发布过这种乱七八糟的任务。
况且野格长着手脚,既没残废也没发疯,他难道不会拒绝反抗吗?
野格:“……”
他该松一口气还是什幺呢。
姜鸦耸耸肩。
她这次可没说谎。
他们跟着仆从一路前往一楼餐厅。
路上,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见到一个或如警卫般伫立在某个位置微笑、或忙碌着擦洗打扫的仆从,如果另一侧楼也是这版景象的话,那幺整个古堡内仆从数量粗略估计下来足有八九十人。
再迟钝的人也会感觉不对劲了。
这栋不算太大的建筑看起来只有中等规模。一般而言,居住着2-5人的中等贵族堡只需要20-30名仆役,这其中还要包括雇佣工匠、马夫、农夫、园丁、小骑士卫队、厨房帮工等不常在城堡内部出没得仆役。
而现在,卡勒斯堡内只居住着钢琴家卡勒斯一位主人,但仅仅是在走廊和房间里穿梭的清扫仆役以及只会视奸的站桩仆役数量,就达到了惊人的近百人。
古堡内到处都是他们黑白色的身影,密集到令人不适的地步。
尤其是以贵族礼仪而言,正常情况下清扫仆从的工作应当在凌晨客人主人起床前完成,并尽量在小道中穿行,以免显得不太体面或惊扰客人。
偏偏,这里的仆役似乎在反其道而行。
姜鸦注意到一个一直在拿着鸡毛掸子清扫一座珊瑚树的仆从。
路过时,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转动,脸上一直保持着礼仪性的不变的微笑。
姜鸦皱了皱眉。
她分明记得,自己去客房的时候这个仆从就在打扫这颗珊瑚树了。
几人来到餐厅,遗迹猎人们前后脚跟着另一个引路仆从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