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上吃喝游玩,宛如真正的凡人一般。
柏浮月尝试了许多人间美食,心情渐佳,笑意自嘴角晕开,似三月春桃盛绽。
宁不舟能看清幻术下她的真实模样,不禁心跳怦然。
美色于他,不过红粉骷髅。
可她在他眼中,总是与旁人不同。
柏浮月捧着油纸包的糖炒板栗,正要去剥,就见宁不舟已经剥好递到嘴边了。
她吃着,只觉这板栗香软甜糯。
一时兴起,将油纸包塞给宁不舟,自己也剥了颗,送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个好吃。”
宁不舟没说话,只是将板栗连带着她的指尖,一起含入嘴里。
他的唇温热柔软,舌尖轻柔的扫过她指尖,带来一阵湿滑触感。
柏浮月一时心乱如麻,赶忙抽回手。
宁不舟见她脸颊飞红,眼底蓦地浮现一丝笑意。
他伸手抚唇,轻笑道。
“味道确实不错。”
柏浮月对上他温柔的神情,心跳又快了些许。
她别过头,余光却瞥见一个摆摊卖草药的少女,被地痞掀了摊子。
“你不交钱,还想在这里摆摊?”
“也不打听下,这一片可都是我龙哥的地盘!”
三人对少女推搡辱骂,凶神恶煞。
柏浮月眉头微蹙,还未动手,就见少女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擡起来。
那双眼,充斥着怨恨,满溢黑气。
“妖怪!”
周围路人惊恐的叫喊,纷纷四散奔逃。
“救、救命……”
那三个地痞根本来不及逃跑,就在少女仇恶的目光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很快就没了气息。
少女见路人如鸟兽散,连忙裹好地上的药材,准备逃窜。
“等等……”
柏浮月纵身拦住她,神色平静。
少女不敢擡头,只是瑟缩的抱着手中药材,嗫嚅道。
“你、你是谁,要做什幺。”
“擡起头。”
柏浮月声音轻柔,生怕吓着她。
“我、我不能擡头!”
少女全身都在发颤,和刚才那副气势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放心,我不怕。”
柏浮月说着,擡起她的下巴,果然见少女天生重瞳。
如此体质,就算是修行人中,也是少见。
只可惜一念之差,已经入了魔道。
柏浮月虽有惋惜,但并没有想杀她,反而取出一颗丹药送给她。
“这是清心丹,可助你清心静神,不再被戾气侵扰。”
说罢,又帮她在眼睛处设下障眼法。
若是寻常人见了,只会以为那是双普通至极的眼睛。
少女收下丹药,感动得热泪盈眶。
自她出生起,便因这双重瞳被人排挤辱骂,人人对她喊打喊杀,叫她妖怪。
这是第一个,对她这幺好的人。
“姐姐,你叫什幺名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柏浮月没回答,只是冲她展颜一笑。
“若是有缘,会再相见的。”
宁不舟在旁看着,倏的想起苍嶷山时,她也是这般,对自己施以援手。
如此善良纯粹,也只有她了。
二人一番游玩,已经接近日暮,这才动身返回队伍。
路上,宁不舟突然开口询问。
“那少女已经入魔,你为何不杀了她?”
“她年纪尚小,无论正邪皆非本心,更何况那三人死有余辜,一切并非她的过错。”
柏浮月语气虽轻,但说得极为认真。
闻言,宁不舟心神一震,嘴角抿出抹淡笑。
“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入了魔呢?”
柏浮月只觉他在逗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如果真有那日,我就捏碎你的心头血,刚好为世人除害!”
宁不舟知她在说气话,也不生气。
“也好,至少是死在小月儿的手里,这样的话,有生之年,小月儿应该是忘不掉我了……”
“不许乱说!”
柏浮月嫌他说话晦气,掐了他一下。
宁不舟倒也听话,没再继续说下去。
二人快与韩长老等人汇合时,为免众人猜测八卦,于是分开,一前一后,相差了数个时辰回伍。
韩长老对宁不舟的死活浑不在意,但见柏浮月平安归来,终于能够安心。
“没事就好。”
“众位长老……”
柏浮月有些心虚,只好编了个失散缘由,让众人信服。
秦川也上去献殷勤,做出痴情模样。
“浮月,你受惊了。”
“这是回元丹,服下可快速恢复体力和修为。”
柏浮月没有接,言语神情皆淡淡。
“多谢秦师兄,但不必了。”
她说罢,离开人群,去往僻静角落打坐调息。
秦川见她如此不知好歹,恨恨收回丹药。
柏浮月正准备调息,却见暗处还有一人,蒙着面看不清容貌。
但那身形衣着,分明是赵师姐。
“赵师姐?”
“柏师妹,你回来啦……”
赵师姐疼得龇牙咧嘴,隔着面纱捂住痛处。
“你这是怎幺了?”
柏浮月颇是不解,为何她突然蒙面。
“唉,别说了,都是那些该死的诛戮鸮害的!”
说起这事,赵师姐恨得咬牙切齿。
只是,她每说一句,嘴便越痛,只好偃旗息鼓。
柏浮月安慰了她几句,终究还是心存芥蒂,没有送药给她治伤。
不远处,宁不舟望着赵师姐冷笑。
“既然喜欢说,那这嘴就别要了……”
另一边,柏浮月安慰完赵师姐,换了处僻静地打坐调息。
宁不舟隔得老远,默默注视着她。
“宁兄……”
这时,秦川却突然找过来,领他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关于借元墟灯一事,不知宁兄考虑得如何?”
“不如何。”
宁不舟神色淡淡,兴趣缺缺。
秦川狠了狠心,从袖中取出一座燃着烈焰的小鼎,咬牙道。
“若是宁兄肯帮忙,这个焚天鼎,就送给宁兄了!”
焚天鼎内的九天玄火,可焚世间万物,亦可用来炼丹,成品的几率大幅增加。
是件可以比拟元墟灯的传世仙器。
不料,宁不舟却连眼皮都不擡,拂袖就要离去。
蓦然,他心中一动,忽然止步。
“只要你天霄宗有,无论我要什幺,都可以?”
“自然。”
秦川见宁不舟态度软化,满口答应。
“那如果,我要的是你的未婚妻——柏浮月呢?”
“宁兄,这可不能开玩笑……”
秦川脸色顿白,鼻间额角都冒了冷汗。
柏浮月与自己解除婚礼之事,宁不舟应当不知才对。
既如此,那他就是明知柏浮月与自己定有婚约,还这幺放肆妄言,当真是欺他们天霄宗无人不成?!
宁不舟回过身,眼神淡漠的望着他。
“我没有开玩笑。”
“……”
秦川闻言,几欲发作,但一想到元墟灯,还是忍了下来。
“宁兄,可否容我回去考虑一下?”
“考虑?”
宁不舟杀心渐起,秦川将小月儿当成了什幺?
若是秦川态度坚定的拒绝,说不定,自己日后还会留他一命。
可他竟然说,回去考虑?
“对,毕竟这有点太过突然。”
秦川还不知自己在宁不舟眼中已是死人,擦着冷汗强颜欢笑。
“也好,那就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宁不舟转身离去,语若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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