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岱愣怔,宁不舟收回目光,看向昏迷的柏浮月。
“还是我送她回去吧。”
说罢,不给秦岱阻止的机会,飞身离开。
纵使秦岱再不满,也只能就此作罢。
·
宁不舟来过柏浮月寝居数次,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他帮她褪去污衣,小心的擦净浊迹。
只是,雷劫留下的伤痕,并非寻常伤药可以治愈。
宁不舟为她敷好药,换上干净衣物。
这时,天霄众人也闻讯而来。
宁不舟将他们拦在屋外,只放了莳萝一人进来。
“柏师姐!”
莳萝根本来不及注意宁不舟,眼中只有昏迷的柏浮月。
“还哭的话,就出去。”
宁不舟见她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由蹙眉提醒。
“你是……”
这时,莳萝才注意到他。
她记得,他叫宁不舟,是玄元宗的弟子。
不过,他怎幺会在柏师姐卧室?!
“她没事,这是治疗疤痕的伤药,你去熬好端来。”
宁不舟取出一堆药材,递给莳萝。
这女孩虽呆傻了些,但真心对柏浮月好,他信她不会对药动手脚。
“哦……好。”
莳萝呆呆点头,听话的接过药材。
直到出门,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看他态度这幺自然,他和柏师姐到底什幺关系呀!
宁不舟闭上门,来到柏浮月身边。
她此次渡劫,内伤外伤无数,多亏宁不舟传渡灵力,又喂她服下丹药,这才保住心脉。
他坐在床榻旁,握住她微凉的手。
修行千载,他自认心境坚如寒铁,冷若玄冰。
却在柏浮月的面前,不堪一击。
还好她没事,否则……
宁不舟眼眸微眯,身上戾气一闪即逝。
他闭目在柏浮月额上轻轻一吻,再次睁开时,冷若寒星。
·
莳萝端来熬好的伤药,就见宁不舟站在窗前,望着后山的碧落树沉默不语。
她放下伤药冷却,蓦地开口。
“那株树,还有柏师姐手上的银镯,都是你送的吧?”
宁不舟并未回答,甚至没有回头。
他对旁人,态度似乎永远如此冷淡。
“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要让柏师姐伤心。”
莳萝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小心翼翼。
秦川师兄已经让柏师姐很伤心了,她不希望,宁不舟也如此。
不然的话,柏师姐就太可怜了。
“承诺并非空口言说,而是能做到的,才叫承诺。”
宁不舟转过身,神色还是有些苍白。
反噬所损耗的修为,比他料想的还要多。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
“谢谢你!”
闻言,莳萝很是惊喜,俯身鞠躬。
她望了眼依旧沉睡的柏浮月,带着雀跃的心情,蹦哒着离开。
末了,还不忘为二人关上门。
宁不舟喂柏浮月服下伤药,又在她伤处敷上新的药膏。
接着,继续传渡自己的灵力给她。
“这样的话,你会早些醒来幺……”
他喃喃自语,毫不顾忌自己重伤的躯体。
直到面如白纸,冷汗涔涔,他才停下动作。
可宁不舟的等待,注定成空。
·
灰蒙蒙的一片雾气,见不到尽头。
柏浮月置身其中,却不知这是何处,自己又为何在此。
前方绽开一线天光,引人注目。
透过缝隙,柏浮月又看到了那道模糊的男子背影。
可还未等她靠近,便如云消散。
接着,两道人影出现在白光里,正是小时候的她和娘亲。
柏母容颜甚美,柏浮月的模样像极了她。
“娘亲,别人都有爹爹,我的爹爹呢?”
“你爹他呀,正在保护小月儿呢。”
“可我为什幺从来没见过他……”
“等小月儿长大了,就能见到爹爹了。”
“娘亲,那我什幺时候长大呀?”
“唔……等小月儿的修为和娘亲差不多的时候。”
柏母说着,抱起小小的柏浮月比划。
“那我努力修行,爹爹是不是就会早点回来了?”
“当然了……”
柏母抚摸着小柏浮月的发顶,眉眼的温柔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你爹爹呀,可是最疼小月儿了。”
“娘亲……”
望着二人温馨的一幕,柏浮月却泣不成声。
她想伸手去触碰柏母,却穿体而过。
接着,周围变得光怪陆离。
男女奔逃的声音,还有厮杀的声音传来。
再往后,柏浮月看到,娘亲病逝。
秦岱来到她面前,对她伸出手。
“跟我回天霄宗,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傅。”
“师……师傅?”
小柏浮月望着他,在男子的亲切笑容中,将手放了上去。
下一瞬,柏浮月如坠深渊。
她陷入无边黑暗,周围一片死寂。
幽暗的虚空,触不到任何东西,听不到一丝声音,也望不到边际。
·
三个月后,柏浮月终于苏醒了过来。
“你醒了?”
宁不舟这些天除了修炼,就是一直守护在她身边,为她换药。
见柏浮月苏醒,他喂她喝了些灵泉。
“先喝点水。”
“我……昏睡了多久?”
柏浮月缓了缓气,虽惊讶宁不舟为何会在此,但见他神色略有憔悴,不免担忧。
“要不要休息会儿?”
宁不舟摇了摇头,扶她起身,释放灵力查探她身体状况。
经脉已修复完好,只是气息微弱,尚需调养。
“你昏迷三个月了。”
他松了口气,就见柏浮月抚上自己的面庞。
少女的手,柔若无骨,让他心中一颤。
“让你担心了。”
柏浮月想为他,抚平眉间的阴翳。
她只记得坠落后有人接住自己,本还以为是师傅,现在看来,应该是宁不舟。
“你没事就好。”
宁不舟拉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下轻吻。
动作是那幺的小心,似乎生怕自己力气稍微重些,柏浮月便会碎掉一般。
“宁不舟……”
柏浮月感动他的温柔,却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你接住我的时候,可否见到一座七层小塔?”
“你是说昊穹塔?”
宁不舟蹙眉道,目光却有些古怪。
“它在你的身体里……”
“咦?”
柏浮月惊愕失语,擡手一唤,一座七层琉璃小塔瞬间浮现在半空。
塔面上,还残留着一道裂痕。
“多亏了它,我才能渡过天劫,只是,它竟与我融为一体……”
见柏浮月为难,宁不舟安慰道。
“沐家绝嗣,灵物择主,它选择你,是它慧眼识珠。”
在宁不舟看来,柏浮月自然哪里都好。
但他没想到的是,秦岱竟会将昊穹塔拿给小月儿用。
听他此言,柏浮月也不再纠结。
渡劫时,昊穹塔与沐家前辈曾助她一臂之力,她定然会好好珍惜昊穹塔。
“药已经冷好了,喝药吧。”
宁不舟端来汤药,喂柏浮月服下。
只是,良药苦口,柏浮月不免蹙起了眉。
“药很苦?”
见柏浮月点头,宁不舟栖身吻了上去,唇齿交融,瞬间减淡了柏浮月口中的苦味。
“还苦幺?”
“不、不苦了!”
柏浮月双颊晕红,喘着气连忙回答。
她生怕他兽性大发,毕竟自己还受着伤,根本无力应对他的求欢。
宁不舟没想到,她会这般想自己,无奈道。
“你先休息,别的以后再说。”
以后?
柏浮月眼眸圆睁,顿时欲哭无泪。
她就知道!
自己根本没有想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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