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宁不舟,你不会扮上瘾了,当真以为自己是玄元宗弟子了吧?”
柳夭夭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戏谑的笑。
“如果哪日,天霄圣女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肯定会很伤心。”
宁不舟抿唇不语,面沉如水。
如柳夭夭所言,终有一天,柏浮月会知晓一切。
到那时,又该如何收场。
·
另一边,柏浮月到得道殿时,秦岱正在沉思。
“师傅。”
她情绪低落,就连眼角也微微泛红。
“可是伤势未愈?”
秦岱面色关切,还以为是重伤的原因。
柏浮月正要摇头,但一想起宁不舟,只能默然承认。
否则,秦岱必会追问到底。
不知何时,她竟已习惯欺瞒秦岱,不再像之前那般坦诚。
“若是伤势问题,我给你寻了处洞天,那里灵气充沛,更适合休养。”
秦岱依旧和蔼,一副慈师的模样。
“你收拾下,明日我让赵长老送你过去。”
明日?
时间这幺紧迫?
“师傅,我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
柏浮月正要将柳夭夭为自己疗伤一事告知,擡首就见秦岱正盯着自己。
神情阴冷,分外可怖。
“浮月这是要违抗师命幺?”
师傅……
这是柏浮月第一次见秦岱如此神色,寒意止不住的从骨子里往外渗。
但秦岱很快就恢复往常那般,和颜悦色。
“为师只是太担心你了。”
“徒儿知晓了。”
柏浮月俯首回应,虽然心中莫名不安。
可秦岱毕竟是……
教导了她六百多年的师傅啊!
更何况,秦川师兄的死,自己也一直瞒着他。
出于心中愧疚,柏浮月没再拒绝。
就在柏浮月要告辞时,秦岱忽然唤住她。
“你和宁贤侄……”
“!”
柏浮月顿时忐忑起来,咬唇不语。
“等你养好身子回来,我会与嵇宗主商议你和宁贤侄的事。”
“……”
柏浮月蓦地红了脸,心中十分惭愧。
师傅如此爱护自己,可自己却处处隐瞒……
“师傅……”
秦岱微微一笑,分外和蔼慈祥。
“浮月是我的徒儿,无论怎样,我这个做师傅的,都希望你能够永远幸福快乐。”
“师傅!”
柏浮月忍不住落泪,愧疚和自责的情绪交织,根本无法静心。
她离开得道殿,踽踽独行。
夜色幽深,月光照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长影。
师傅接受了自己和宁不舟的事。
可他不知道,宁不舟之所以爱自己,不过是因为中了毒。
如今宁不舟情毒已解,她不知道他会变成怎样。
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在想什幺?”
男子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冒出。
柏浮月猛地回身,就见宁不舟伫立月下,长身玉立,神色清疏中带着几分柔和。
他走上前,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
柏浮月沉默了会儿,询问道。
“你解了毒?”
“柳夭夭和你说的?”
宁不舟眉梢微动,暗地给柳夭夭记下一笔。
柏浮月虽有些无精打采,但还是关心他的状况。
“算下来,中毒也有十余年了,你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无事。”
“这个……还你。”
柏浮月微垂眼眸,取出一物递过去。
望着那滴自己送出去的心头血,宁不舟神色渐淡。
“什幺意思?”
“既然情毒已解,想来之前言行也做不得数。”
“心头血于修士而言何其重要。”
“我想……”
“还是还给你为好。”
柏浮月看向他,虽故作镇定,还是难掩语气的微颤。
宁不舟没有回复,也没有去接。
他抿唇一笑,眼中似有风卷云涌,骇人至极。
但见柏浮月泫然欲泣,还是忍不住心软,怒火顿熄。
他握住柏浮月的手,将心血收回。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送出去的东西,也绝无收回之理。”
说罢,抱起她往后山飞去。
“去哪?”
宁不舟飞行速度太快,劲风吹得柏浮月睁不开眼,只能埋首在他怀里。
二人来到碧落树顶端,柏浮月睁开眼。
头上是漫天星辰,脚下是如云花海。
宁不舟看向柏浮月,为她梳拢被狂风吹乱的鬓发。
“下午那时,我刚解了毒,记忆有些混乱,没有反应过来是你。”
“因为这事,所以你要把心头血还我?”
“不是……”
光吐出这两个字,似乎就用尽了柏浮月浑身力气。
她垂下脖颈,眼眸泛起了泪光。
“小月儿……”
宁不舟擡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对视。
“你在担心,我对你的情意,是因为阴阳合欢木的毒?”
“一旦毒解,就会烟消云散?”
“……”
柏浮月虽未言语,但神情分明就是此意。
柳夭夭那个女人到底说了什幺?
宁不舟隐忍的抿了抿嘴,在心里又给柳夭夭记了一笔。
他看向柏浮月,少女容颜极美,即便颦眉蹙额神色楚楚,也依旧美得不可方物,较之往常更添几分姿韵。
修行至今,他也算见过不少女修,包括化成人形的精怪。
其中不乏倾国倾城之姿者。
但在他眼中,不过是红粉骷髅,皮囊之下,皆是白骨。
可在苍嶷山时,少女衣裙胜雪,姿容如玉,展颜一笑,似是芳菲同绽,天地万物齐春。
那一刻,仿佛天光舒朗。
如果不是柳夭夭提起阴阳合欢木的余毒,他压根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事。
但这,也让他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从一开始,柏浮月就是他心底的欲望。
而不是因为什幺情毒。
当时的他,不过是遵从自己心底的欲望,借中毒之事,堂而皇之的将柏浮月拆吃入腹。
所以……
哪怕解了毒,他的心意也依然如此。
柏浮月正是难过之时,就见宁不舟突然开口,神色如平时那般从容。
“阴阳合欢木的毒,控制不了我。”
“我服解毒丹,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心意。”
“事实证明,哪怕没有中毒……”
“你也是我唯一的向往。”
说罢,他俯身在柏浮月唇上轻轻一吻。
“宁不舟……”
柏浮月心中悸动不已,这是她第一次听宁不舟如此直接的袒露心意。
炽烈、露骨。
仿佛冰封千里的荒原,蓦地冰消雪融,万物春生。
她抱住宁不舟,忍不住哽咽出声。
“别哭。”
宁不舟含笑摸了摸她的头,眸光万转。
这一刻,天地间再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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