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宴曾不止一次看着你疲惫的小脸,欲言又止。
课间时你的橡皮滚落,一旁的他替你捡起,你下意识伸手道谢,他却半响没有声音,你疑惑的擡头。
看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你洁白的手腕上殷红的痕迹。
你吓得猛缩回手扯下袖子,假装若无其事的接过橡皮:“给我吧,谢谢你温宴。”
你不敢直视那双幽暗的眸子,偏过脸看手中的课本。
你想假装无事发生,只听到他一声冷笑。
“连骗都懒得骗我吗。”
脚步声从耳边渐行渐远,你指尖蜷缩发白,死咬住下唇。
手机屏幕亮起,照出一段对话来。
“今天跟他提分手了吗?乖宝。”
“没…今天是阿宴的生日……哪怕一天也好,陆吝…换个时间吧……”
片刻。
对方发来了一张图片,一片赤裸的、醒目的白,暧昧的痕迹在上面纵横交错。
你猛的关闭了屏幕。
……
“小乖。”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可以改的……不分手好吗…”
“求你……”
放学后的教室里,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
你沉默着,不敢回头看背后,一双冰冷的手环住了你,将你虚揽进怀抱,甚至不敢太用力。
你感觉到有炙热的液体落在你的脖领,安静无声。
你心中揪痛,不敢再细想,你怕再想下去就更狠不下心,挣开了他,狠下心始终没有回头。
如果你能知道,如果能回到那天就好了。
对不起,真的。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真的…不知道为什幺会就这样天人两隔
……“对不起,阿宴。”
“嗯。”回忆停止,无形的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响起,回应了你,却没有表达任何意味。
你的眼泪落下,滚烫像唯一的温度所在。
恐惧交织着后悔,你被允许睁开了眼,眼看着黑色的雾气一点点掩埋你的腿和腰部,蔓延到胸口。
然后从浓烈到让人不安的黑暗中,露出的是一张清俊的、毫无生气的脸。
苍白的瞳仁几乎快要和眼白一样透明,紧贴着你的脸,青白的唇不像从前润泽有血色,几乎要吻上般,眼底惨白泛着乌青,额角有一大块血淋淋的伤痕,狰狞丑陋,血液甚至顺着眼角滑落。
他下意识侧脸,乌黑的发丝垂下遮挡了狰狞的伤疤。
他露出来的脖领上是纵横交错、惨不忍睹,皮肉都翻出来的刀疤,甚至不能成为疤,更像是刚拿刀划破出的深深血口。
只一眼便让人不敢想象,他死前究竟遭遇了怎样残忍的虐待。
你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撺住,无法呼吸。
那时候你在做什幺呢?
你刚跟他提完分手,正被愉悦至极的陆吝边亲边舔,被强行抱上柔软的床狠狠侵占,脑子里甚至没有空余想起他的脸。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活该他恨你的。
你是如此薄情。
他的肉体在黑夜中被摧毁,而你的肉体却在承受他人给予的欢愉。
他死了,而你的背叛才是他真正的死亡原因。
惨败的微笑开在他的嘴角,美丽的少年一寸寸描摹你的脸。
他看着你恐惧的颤抖,眼泪不停,冰冷的手带着血气慢条斯理的擦掉你的眼泪。
“我会原谅你的,小乖。”
“你只是被欺骗了,乖孩子…对吗。”
“只要我们以后——永不分离——”他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渐渐扩大到整张脸,狰狞的遍布俊秀的脸。
你感到无法呼吸,不是心理而是真正的生理上的。
嗬…嗬……恐惧让你忍不住颤抖着手求救的伸向手机,却被他一把抓住,你感觉到了冰冷刺骨的东西在残忍的贯穿你的柔软,痛的仿佛被人劈开两半,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带来漫长的疼痛。
一定是裂开了。
你被封锁了嘴巴,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你,却无法痛呼出声。
然而瞳孔转动间,你看到了床沿下有一抹血色,看清的瞬间你瞳孔猛然一缩,惨白了脸色,惊恐万分。
“哎呀,让你看到了脏东西。”嬉笑又嘲讽的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冷的刺骨。
温宴的脚毫不在意的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踢开,尸体活动几圈,碰到墙壁后,露出了一张漂亮的熟悉脸蛋。
前几天还将你压在身下逗弄诱哄的人,现在却睁大双眼气息全无,脸上全是狰狞的划痕,带着泄气般丑陋纵横,下手之人满是仇恨。
男人的喘息声在你耳边响起,你却头脑昏沉,感觉世界在慢慢下沉,四周越来越冰冷湿滑,脑袋里嗡嗡直响一片嘈杂。
空间黑暗,只有温宴那张脸在逐渐放大,苍白森冷的唇贴上你的,渡了一口气,求生欲让你迫不及待的吮吸索取,牵动舌尖。
你听到他在你耳边发出一声轻笑,仿佛喟叹般:“好乖…”
“以后就这样,只能依赖我而活着,好吗。”
每一句话似乎都是不带询问意味的询问句。
你大脑混沌的想着,彻底沉入了黑暗中。
……
距离当初的校园虐杀案后,如今又是很多年过去。
学校早已来回送走了很多批新的人,又来了很多新的人。
但是奇怪的是,这幺多年学校却一直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怪谈。
在当年事件的同月同日,去到那条河潜泳的人,总是看到河的深处一条黑色的影子缠绕着一条白色的虚影,黑影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而那道白影身姿绰约。
很像一位年轻女性。
—水鬼篇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