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开枝散叶

新历二年春。

新帝登基，改国号为昭宁，封沈澜为靖国公，又赦免了一大批先前因劝谏旧君不要滥杀无辜而含冤入狱的大臣，一时间，天下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称赞新帝贤明盛德。

新帝仁慈，并未杀掉旧君后宫诸妃子，只是一应贬为庶人，并命他们永世不得回京。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后位空缺，后宫连一个妃子都没有了。一群大臣瞅准这个空缺，争先恐后地上书朝廷，一会儿说后位缺失于礼不合，一会儿说新帝根基不稳，须得选妃入宫来为皇室开枝散叶，挤破了头也想把自家适龄的女儿送入宫中，好稳固自己在朝中地位。

洋洋洒洒的几十封奏折送上去，全都石沉大海，连个音讯也无。新帝连看也不看那些奏折，尽数扔进火炉里一并烧光殆尽。

一两回倒也就算了，次数多了，下头大臣难免私底下猜测新帝是否有什幺隐疾，抑或是有什幺不为人知的奇怪癖好。说来说去，有人便提起当年新帝还是郦国太子时，被当作男宠送给那位前朝公主的事，说难不成新帝还对这位前朝公主恋恋不忘？

话音刚落，身旁大臣便一肘子杵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不要命了？”

那大臣颇有些不以为然：“戏谈而已，万一真给我说中了呢？”

另一位大臣哈哈一笑，捋了捋所剩无几的胡须：“若真是这样，那当初新帝就不会将那位给处死了。我听宫里的公公们说，那尸体呀，啧啧，那叫一个面目全非，连眼珠子都给划烂了！”

另一头。

叶焚川批完了折子，伸了个懒腰，一旁的太监便屁颠屁颠凑上来替他捏腿捶腰，又谄媚开口：“陛下，那些个催您选秀的折子，奴才还是替您一并烧了。往后奴才吩咐他们不必将那些折子送上来了，省得碍了您的眼。”

叶焚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又听见身旁太监开口：“现下天色还早，陛下看一会儿晚膳想用点什幺，奴才吩咐御膳房准备准备？”

叶焚川顿了顿，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她呢？”

那太监心领神会，立马应道：“娘娘刚午睡起来没多久，近日总说身子乏，吃了几块蟹粉酥觉得腻，现下正在御花园里呢。皇上可要去御花园走走？”

叶焚川随手放下手中朱笔，起身理了理衣摆，淡淡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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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坐在御花园湖边的秋千上，眼神追着池子里一群一群游来游去的锦鲤发呆。

一旁站着的两个婢女也不打扰我，一个拿着扇子给我扇风，另一个则轻轻晃着我的秋千，好让我不那幺无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婢女却渐渐不推了，我倒也没发现，眼睛还是盯着那些锦鲤出神，直到有人突然从身后一把揽住我的腰，灼热鼻息喷洒在我后颈，我才反应过来，发现身边那两个婢女已经悄然离开，湖边便只剩下我和叶焚川二人。

叶焚川紧搂着我，鼻尖抵着我耳垂，像是在嗅闻我身上的气味。我和他谁都没开口，也没动，就这幺任由他抱着。半晌，他稍稍松开我，手还是揽在我腰间，又低头亲了亲我发顶。

我转过头去，看见他一脸餍足神色，像是刚刚晒足了太阳的猫咪。他垂眸，笑嘻嘻亲了亲我脸颊，依旧搂着我不撒手：“你什幺时候睡醒的？我中午还来看过你，见你没醒就没叫你。下午吃的蟹粉酥合不合胃口？新来的厨子不知道你口味，我已经命了他们去学你爱吃的那几样…”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我也没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他顿了顿，垂眸看着我，突然开口道：“那些大臣又开始给我上奏折，催着我选秀入宫、开枝散叶呢。”

我擡头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幺意思，只“嗯”了一声。

他眼睛一眯，低头打量我半晌，道：“你觉得呢？我该不该选妃入宫？”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开口：“按那些大臣所顾虑的，你是应该选妃入宫，以此来维稳地位…”

他神色骤然一冷，打断我：“你什幺时候在意他人顾虑什幺了？照你的意思，你倒是对我选妃这件事半点也不在意？”

我听出他的不爽，便闭了嘴。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蓦然掐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擡起头来看他，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我猜不出来你的小心思，嗯？”

“往我后宫里塞人，以为把我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就能成功摆脱我，然后和苏槿双宿双飞？”

他冷笑一声：“你想都别想。”

我没开口，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指松了松，垂眸看着我，突然绽开一抹笑颜。

“那些大臣不是说，要我开枝散叶，培养继承人吗？”

“我看我也不用选什幺妃了，你就做我唯一的皇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