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别抽烟了，好不好，我腿软”
江淮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微颤的弧线。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口烟雾缓缓吐出，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紧绷的下颌线，也隔开了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腿软？”他终于开口，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冷意，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刺骨，“刚才叫爸爸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的？”
他这话带着刺，却又像是泄愤般的口是心非。话虽如此，他还是掐灭了那支只抽了一半的烟，转身看向床上的沈凝。
月光下，她蜷缩着身子，裸露的肩头微微颤抖，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未褪的潮红和委屈。她没有反驳，只是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无助和依赖。
江淮承的心头莫名一软，随即又涌上一股烦躁。他讨厌她这副样子，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他几步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生硬：“不是让你去洗澡？”
“我……我真的起不来……”沈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试着动了动腿，却只换来一阵无力的酸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倒了回去。
江淮承看着她这副娇弱无力的模样，终究是叹了口气。他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沈凝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将她轻轻放在浴缸边缘。温热的瓷砖透过她冰凉的肌肤传来一丝暖意，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江淮承没有看她，只是伸手打开水龙头，调试着水温。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蒸腾起一片朦胧的水雾。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自己洗。”他丢下三个字，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靠在洗手台边，双臂环胸，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沈凝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她知道他在生气，却又摸不准他到底在气什幺。她咬着唇，伸手去够沐浴露，手指却因为紧张和酸软而不住地颤抖。
江淮承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夺过她手里的沐浴露。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挤出沐浴露，复上她光滑的后背，用力揉搓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鲁，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阵安心。沈凝闭上眼，任由他粗糙的掌心在自己背上滑动，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黏腻，也冲刷着她混乱的思绪。
“爸爸，别凶我”声音软软的，委屈的红着眼眶。
江淮承手上的动作一顿，指腹还停留在她后颈那块细腻的皮肤上。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滑落，像一串无声的泪。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盛着的委屈和依赖，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
他本想继续板着脸，维持点所谓的“威严”，可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所有想好的冷言冷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不凶你？”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却软得不像话，“那谁让你刚才……”
他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沈凝的脸颊瞬间又染上一层绯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垂落的发丝，声音细若蚊呐：“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淮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火气彻底熄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算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甚至有些别扭，“快洗，洗完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要离开浴室。
沈凝看着他略显仓皇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爸爸……”她仰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你别走……我怕……”
江淮承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那指尖还带着水珠，微微泛白。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怕什幺？”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这里又没别人。”
“我怕你生气……”沈凝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异常清晰，“我怕你不要我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江淮承脑海中炸开。他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不安，那不是伪装，而是最真实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依赖。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掠夺和征服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自嘲和无奈的笑。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傻丫头，”他低声说，“我怎幺会不要你？”
他重新走回浴室，关掉了还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然后，他拿起花洒，调好水温，再次走到她身边。
“坐好，”他命令道，语气却不容拒绝，“我帮你洗。”
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发丝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沈凝闭上眼，任由他粗糙的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摩。他的动作很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水雾氤氲中，她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沙哑：“记住，你是我的。不管发生什幺，你都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心中所有的不安和恐惧。沈凝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