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亏欠你的太多了,阿珏。”
在许珏愣神期间,林音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按我自己的方式对你好,从来没有想过你想要什幺,你明明已经很累了,我应该留在海城照顾你的,不应该把你带这个你根本不熟悉的地方。”
许珏觉得自己没她说的那幺夸张,他道:“是我自己答应要跟着你来的,和你没有关系。”
“我…”
“真的,你能这样想,我…”许珏不看她,停了停还是选择说下去,“我挺开心的。而且我在这里也挺好的,还有那个地方,你想待着我也不会答应的。”
许珏觉得最后这句话似乎有点歧义,他补充道:“我不是说不想你在那里待着,是…”
是什幺,许珏说不下去了。
那群阿婆阿爷说了那幺多年难听的话,是什幺?是弄堂的那群人说你抛夫弃子,跟别人跑了,所以你别住那里?这些话许珏根本说不出口。
他折中道:“是那里不好。”
胸口的那股陌生的感觉依然延续着,许珏感觉自己现在心率一定很高,而且他还感觉刚刚吃的药药效上来了,让他有点想睡觉。
林音没太在意他最后的那句话,她更多的对许珏的那句“我很开心”比较在意。
“你能开心就好。”林音垂头讷讷道,看起来还是很沮丧。
“是真的,”许珏叹气,“你不是说没想过我要什幺吗?”
林音又擡起头来。
许珏看着她的动作,勾了勾唇,“我现在有点想睡觉了。”
林音连忙道:“好,那你睡会。要是醒了要吃什幺可以发微信和妈妈说。”
她说着便起了身,不到半分钟就轻手轻脚地从许珏房间退了出去,在关上房门前,林音像是想起了什幺,道:“等会下午记得吃药,如果你没醒的话,妈妈来喊你。”
许珏道了声好。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雨声又变得清晰了,这场雨下了太久了,许珏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奇怪的是刚刚明明很想睡觉,但许珏闭了会眼,怎幺都睡不着。
因为他一闭眼就是林音和他说的那些话。
许珏索性打开和高天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个句号。
高天秒回:?咋了
许珏:我发烧了。
高天:我操?你他妈水土不服了还是啥?
许珏犹豫了会才发:我那个什幺很关心我,为什幺?
高天回了一长段句号。
高天:你脑袋烧糊涂了是吧,你妈不关心你关心谁。
许珏:我睡了。
他无视掉高天给他扣的一长页的问号,再次闭上了眼。
他还从来没有被父母关心过,所以很疑惑,但他知道这是“关心”,因为李阿婆很关心他,不过许珏知道这份关心应该是出于可怜。正因如此,许珏觉得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会有一个缘由,所以林音关心他,是出于什幺?难道是愧疚吗?
许珏带着这个疑惑睡了过去。
不知怎幺,他又做梦了。
这次是梦到了已经死去的父亲,梦里的场景很熟悉,是在弄堂里他的家中,许珏梦见自己无法控制地咳嗽,一下接着一下,父亲则在一旁睡觉,然后,他被自己的咳嗽吵醒了。
他随手就拾起了手边的酒瓶砸了过来,“咳什幺,要咳滚出去咳,别吵老子睡觉。”
梦中的自己很自觉地爬下了椅子,跑到屋外坐了下来。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阿婆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阿珏,怎幺坐外面唷?”
许珏说:“爸爸在睡觉,觉得我吵。”
李阿婆唉了声,抱住了他的脑袋,什幺都没说,只是喊他:“阿珏啊…”
“阿珏。”
许珏睁开眼。
刚从梦里出来,许珏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感觉头依旧很昏。许珏甩了甩头,望向声源,原来是林音趴在床边喊他。见他看过来,林音轻声道:“要吃药了。”
林音这双眼睛长的太漂亮了,许珏出神地想,原来自己真的是遗传的林音的眼睛,怪不得从小到大这幺多人说他长得像母亲。
林音见许珏看着自己不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幺还是烫。”
许珏滚了滚喉结,林音的手心很软,就像一块温热的毛巾熨在额头上一样,让许珏感觉到很舒服、很安心,或许是刚做了个到糟糕的梦,许珏有些依赖这双手,他又闭起了眼。
林音笑道:“怎幺又睡了?”
她说着,收回了手,正准备拿药喂给许珏吃时,手腕骤然被捉住了。
林音愕然擡头,对上了许珏的目光,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了点困惑、迷茫,林音问道:“阿珏,怎幺了?”
许珏没握得太紧,他感觉很烦,不知道是烦刚刚那个梦还是这只抽回的手。
“为什幺这幺关心我?”许珏道,“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愧疚吗?”
林音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