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不敢。”意棠立刻跪坐下来,将自己蜷缩在榻前那块冰冷的青砖上。
那身湿透后被风吹得冰凉的桃纱,紧贴着他的身体,看起来凄楚而又惹人怜爱。
意棠低下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那姿态带着自惭形秽的酸涩:“奴……身子脏,又身份低微。大人开恩收留,奴已是感激涕零,断不敢奢望能侍奉枕席,污了大人的榻。”
我若真不知羞耻一样爬上去,大人是不是会觉得我下贱,随便玩玩也就腻了……
“痴儿。”洛舒窈的声音带着一声含着情欲的叹息,语气里是极致的纵容和怜爱。
话音未落,帷幔内探出一只手,猛地攥住意棠那贴在身上的衣领。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意棠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被直接拽上了那张散发着干燥馨香的床榻。
“这一身湿淋淋的,是想把我的床也弄湿吗?”
洛舒窈嫌弃地蹙眉,手下动作却极快且霸道。只听几声布帛撕裂与摩擦的轻响,那层本就摇摇欲坠、早已湿透的桃纱中衣,被她毫不留情地剥了个干干净净,像扔掉一块破布般随手丢到了榻下。
意棠赤裸的身躯骤然暴露在锦被之中,肌肤因刚才的寒冷而泛着青瓷般的凉意,却又因为羞耻和突然的接触,瞬间染上一层艳丽的绯红。
洛舒窈长臂一伸,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温热的怀里,锦被一裹,用体温去熨帖他冰凉的身子。
“睡吧。”她闭上眼,呼吸平稳,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抱着他取暖。
意棠僵在温暖的怀抱中,心跳如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就……睡了?可是明明是她亲手把她拉到榻上来的……
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比刚才的寒冷更让他战栗。
赤裸相见,她却不碰他? 是因为刚才看到了他残破的膝盖觉得扫兴?还是觉得他这副身子太过乏味?
若是今夜无宠,明日她反悔了怎幺办?他必须让她想要他。他必须证明这具身体是有用的,是能让她快活的。
意棠咬了咬牙,在黑暗逼仄的锦被之下,身体像一条滑腻的蛇,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意味地缠了上去。
“大人……”他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媚意和颤抖的决心。
他微凉的手顺着洛舒窈寝衣的下摆悄悄探入,指尖带着战栗,复上了她腰侧温热的肌肤。冷与热的触碰,让两人同时一颤。
他不敢太放肆,只是用那印着守宫砂的手腕,极尽讨好地摩挲着她的腰线,一下,又一下,让那点代表贞洁的朱砂,在她的肌肤上蹭过,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节奏。
紧接着,他赤裸的腿大胆地挤进了洛舒窈的双腿之间,大腿内侧那最细腻敏感的肌肤,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的腿根,激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他微微撑起上半身,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送上前,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一路向下,试图去解开她寝衣的系带。
“大人……奴不累。”他声音带着湿漉漉的哀求,“让奴伺候大人好不好?……用嘴,用手,奴都愿意……定能让大人舒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禁区的瞬间,洛舒窈猛地睁开眼,一把死死扣住了他乱动的手腕。
“别动。”
她的声音有些哑,明显是被撩拨起了火气,但语气却是绝对的制止。
意棠浑身一僵,眼中的媚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与失落。
她拒绝了。 她果然嫌弃他……嫌弃他的主动,嫌弃他的下贱。
“大人……”他眼泪瞬间蓄满了那双漂亮的杏眼,大颗大颗地滚落,“奴知错了,奴是不是……弄疼大人了?还是奴……太不知羞耻、太过淫荡,污了大人的眼……”
洛舒窈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那股被撩拨起的邪火瞬间化为了无奈与深沉的怜惜。
她叹了口气,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个珍重的吻。
这一吻,仿佛烫到了意棠的灵魂。
“胡思乱想什幺。”
她将他重新按回怀里,这一次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不碰你,是因为舍不得。”
意棠一愣,泪眼朦胧地擡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洛舒窈的手掌顺着他光裸的脊背抚下,最后停在他那处仍未平复、因求欢失败而可怜兮兮挺立着的欲望旁,她并没有亵玩,只是隔着距离虚虚护着。
“你跪了那幺久,膝盖还伤着,身子又在冷风里冻透了。若是今晚我真要了你,或者让你费力伺候我,明日你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她垂眸,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这种事,来日方长。”
“乖乖睡觉。把你这身子养好了,留着力气,以后有你哭着求饶的时候。”
意棠怔怔地看着她,心脏仿佛被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蜜糖里。
原来……不是嫌弃,是怜惜。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比任何欢愉都更让他沉沦。
“是……”意棠吸了吸鼻子,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像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幼犬。
“奴听大人的……奴定会好好养身子……”
他在她耳边,用那带着一丝鼻音、软糯至极的声音,轻声说道:
“奴等着大人……”
等着大人弄坏奴……
意棠满足地将脸深深埋进洛舒窈温暖的颈窝,赤裸的身躯彻底放松,全然信赖地贴合着她的曲线。
洛舒窈的长臂将他紧紧环抱,感受着他平稳下来的呼吸。
“你叫意棠。可是本名?”
“是,大人。”意棠轻声回答,“奴本名白意棠。家中原本在江南经商,做些香料生意,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便入了宫里当差。”
“原来如此。难怪你对香料颇有见地,是行家出身。”她的语气带着理解与赞赏。
“是,奴家中曾有几本残缺的古方。”白意棠恭顺地回答。
“四皇子挑中你,看中的是你的容貌?”她放缓手下的动作,“可这奉香郎的差事,于你而言,是种折磨吧?他不爽你这副模样,是吗?”
白意棠的身体在她的怀里,瞬间又绷紧了。他紧紧抓住洛舒窈寝衣的一角,指节泛白。
“大人明鉴。”他声音里带着强忍的委屈和屈辱,“四殿下……他憎恶奴这张脸,觉得奴过于妖媚柔弱,便……便总让奴做些粗活,故意让奴日夜伺候那些味道冲鼻、污秽不堪的香料,又当着旁人的面,辱骂奴‘空有一副皮囊,实则下贱’。 让奴再也擡不起头。”
他没有细说具体凌虐的细节,但那份隐忍的哭腔和身体的僵硬,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一个柔美至极的清白男子,被嫉妒他容貌的上位者,试图用折磨与劳作来摧毁。
洛舒窈听着他沙哑隐忍的声音,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泛着潮红的耳畔,轻轻地、带着惩罚般的温柔吻了一下。
“他错了。”洛舒窈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宣判,语气中充满了对白意棠的怜惜。
“这世上,容貌不是罪过。 他嫉妒你,是因为他不如你万分之一。”
她的话,如同一道烙印,带着强烈的保护欲刻在了白意棠的心头。
“这明日我将你讨来,便再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去。”
意棠心神震动。他回抱住洛舒窈,将脸埋得更深。
他在她怀里满足地闭上眼,赤裸的身子不再颤抖,在那一室暧昧的余温中,安心地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