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芙是被美容院的常客推荐来的。
听说这位是和团队交好的品牌大客户,在听说大客户在她这里做过不少次沙龙护理,效果也不错之后,急需用人的团队连忙把她请来给模特做消肿和皮肤护理。
报酬给得大方还给她分派了额外的现场助理,住宿和餐标都是顶配,于是她就带着她的助手小祁悠哉来袭。
她的工作其实还算轻松,作为国内顶级男装一年一度的大秀,模特不说是国际超模也基本都小有名气且十分敬业,状态就算不是最佳也都称得上可圈可点,每个人都想在这热度颇高的秀场狠狠绽放、互相较量。
但奈何模特这一行对身体要求极高,OsseO又主打清瘦、瘦削风格,大部分模特都需要提前减重、控制饮食,加上大秀期间作息紊乱,要折腾好几天,皮肤状态就不说了,有平日的医美顶着,但晨起时面部没有浮肿都算奇迹。
更论大部分男模特只顾脸不顾身体,遇到OsseO这种布料少的牌子很容易在聚光灯下暴露皮肤不够细腻的缺点,所以试妆那一天起就需要她在现场待命,如果遇到脸或者身体肿胀的给他们消消,遇到过敏或起皮的给他们抹抹,万芙希望这样一年一度的好事可以固定下来。。
老板给钱大方,万芙收下定金满意地带着拿着大包小包的小祁出发。
商业秀场本该十分嘈杂,但又因着已经有了大致雏形颇为神圣的场地,在场的人都紧绷着压低音量,哪怕是负责记录的摄像头推近,每个人依然在小声的交谈讨论。
整间美术馆被划分了好几个区域,此刻试妆区后台和主场地之间的玻璃还并没有被遮盖住,墙面被装上了做旧的罗马浮雕板,悬顶不知道哪里搞来几个室内彩窗,工人正在调试人工光源模拟阳光照射效果,角落堆着还没被使用的一大摞超长的缎带、蕾丝和薄纱,透过玻璃,一眼就能看见后台一整面墙的镜子和大片泛着冷意的白炽灯和忙碌的人群。
万芙顺着地上的地毯往里面走了几步,看着身侧沿着墙面一字排开,一直排到拐弯也没到头的精致成衣咂舌,余光瞥到美术馆中心顶光下站着一个刚被离开的簇拥人群显露出来的黑长直,还没看清脸就被小跑过来的眼镜社畜男叫住。
“抱歉万老师,我是您这几天的随身助理,和您有缘,我也姓万,我叫万溯松,刚刚实在是有点忙没去门口接您,这是给您和助理准备的咖啡,这是您们的工作牌,您和我来这边。”社畜男穿着一身纯黑的休闲西装,袖子撸起,露出清瘦的小臂,把咖啡和工牌塞给小祁,领着万芙往里走。
万芙点点头,没说什幺,跟着他往里走,微微错开步观察他。
虽然一脸恨不得立马掐死上司的牛马打工人样,但不愧是在时尚行业工作的人,浑身上下都别有洞天。西装外套和裤子是某奢侈品的基础款,内里搭配的短袖不知道是什幺牌子,但不仅质感很好,上面还印着光线不同才能看出来的黑浮雕龙纹,戴着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潮牌联名款的超贵价黑框眼镜,耳朵上鼻子上、嘴巴上都打着亮闪闪的钉子,万芙收回视线,从小祁手里接过咖啡,呕,冰美式。
万溯松这一周平均每天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刚入职一年,资历新但又比实习生靠谱,大大小小的策划与对接不是堆在他手上就是得从他手上转入转出一遍,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幺度过的,要不是+1拍着胸脯保证接下来几天他只需要对接万小姐,先苦后甜,他都要把胸牌砸在地上大喊:“我不干了!”
跟着他的脚步走近后台,万芙的目光就不可避免的被来来往往只穿着内裤的男人们吸引,不过很可惜,他们全部都骨瘦如柴,奶子和屁股都没有,肋骨都清晰可见,不是万芙喜欢的那种虽然瘦但奶子肥屁股厚的类型,更别提大多数甚至是需要内裤塞袜子的水平,因此她又无趣地收回视线,和他一起走到专属自己的位置。
美术馆很大,她的临时按摩护理室直接搬入了一楼原本的医疗室,见他们走进来,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白大褂医生起身打了个招呼,而后又坐下,背对着他们翘起二郎腿玩着手机。
“这位是美术馆原本的白医生,她这几天算是加班了。”毕竟其他美术馆员工都放假了,万溯松简单解释了一下,就带着她走向内间。
床上摆着几罐赞助商赞助的身体乳和护肤品,旁边堆叠着毛巾和一次性用品,万溯松给介绍完,负责记录现场的摄影师也跟着拍摄完,几个人扛着摄影机离开,三个人站在空荡的内间,空气中回荡着白医生在外间刷小视频的笑声,场面有些许尴尬。
万芙率先坐在旁边的沙发,小祁把大包小包往台面一放,也跟着坐下,徒留万溯松站在原地。
“……您…不去化妆间看看?”他迟疑地开口。
万芙也拿起手机,听到他的话回:“嗯,肿得和头猪一样的来我这也没什幺用,不是那幺肿的化妆师也能搞定,难不成让我挨个凑近小猪头说:你现在是小猪,我要给你来个华丽大变身?”
万溯松梗住。
“算了,这样吧,你去试衣间说一声,谁需要谁来,然后你就回来躺着休息吧,黑眼圈都快超出眼镜范围了。”万芙不走心道,然后就倚着沙发也看着手机开始嘎嘎乐。
万溯松看了一眼并排的护理床,深谙打工人心理的他坦然接受了万小姐的言行,当即出发化妆间通知,来不来就不是他和万小姐能控制的了,反正这里有两张床,再不济他睡沙发,总之这个觉他一定要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