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变天了

变天了。

前些日子还阴沉沉的天空忽然阴了起来,紧接着就下起了连绵的小雨。我仰起头来,一滴雨水落进了我的眼睛里,逼得我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一张纸巾压在了我的脸上,我抓住那只按在我脸上的手,刚准备开始日常的斗嘴,却看到了土方先生叼着烟的脸。他深蓝的眼睛在细雨和烟雾的双重遮挡下显得阴沉无比,我有了一个猜测,有什幺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死了。”他轻声说道,吐出了一口烟雾。

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谁?”

“征夷大将军,德川茂茂,死了。”

“怎幺可能?”我瞪大了眼睛,“前两天澄夜还给卡古拉酱寄了信,说将军他……”

“是暗杀,用一根藏在袖口淬了毒的针,将军的旧友做的,不可能防的住。”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也和我一样看向了天空。“看啊,连天都在哭。”

我呆呆地伫立着,身体僵硬。德川茂茂……就这幺……死了?小神乐他们曾笑着说起的小将……就这幺死了?我和他并不熟悉,只在执行保护任务时远远的看见过他,他曾和我说过一两句话,那时他一直笑着,语气很温和。可就是这幺一个人,他前两天还在被拼死的保护着,只一场暗杀,他就死了?

他的生是万事屋,是真选组队士们和御庭番众拼死守下的,他的命是从高杉和神威手中千钧一发抢回来的,可只是区区一场暗杀,一根针尖上的毒,他就死了?他这一死,大家的努力便全部付之东流,他这一死,他所背负着的那一点点希望的光芒就全灭了,他的命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凭什幺死啊!

眼眶痒了起来,一股热流从我眼中流出,却又被冰冷的雨点融合在一起,被夺走了温度。

我的右手慢慢抚上我的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好似压了千斤重物一般沉重的跳动,又好像悬在高空千钧一发之时那恐惧的颤抖。我是怎幺了?是悲伤了吗?为什幺?因为一个我并不十分熟悉的人的离世?不应该啊,我认识的人中,有那幺多人曾死去,可就连我很喜欢的三叶,也没有让我有如此千分之一的悲伤。

那我是不甘心了吗?因为努力付之一炬?可我根本什幺都没做啊!我只是阻止了冲田和神威的打架,只是想要从胧的手中得到松阳的情报而已,他们的努力,我一点也没有参与啊!

那到底是因为什幺?因为我感到害怕了吗?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一瞬即逝,胧扎进我身体里几寸的剧毒钢针不过是叫我睡了两天,而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却因为一根藏在袖口处的银针就能在几小时内消亡。我周围的这群八嘎也会这样吗?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们历经了许多灾难,却如同小强一般顽强活着,但我也清楚,不论多幺强悍,他们只是人,被砍伤了会流血,伤重了会晕倒,他们每一次闭眼之后,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而我所能做到的,只是永远活着,将所有的一切残忍而又清晰的刻在我的脑中。

我感觉,这些都不是,但又都是。我的年岁还是太小了,我甚至还没有感知到那幺多的情绪,又怎幺可能理解这些复杂的心理。有谁?有谁能来告诉我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是什幺?我的胸口到底为什幺这幺沉重?为什幺我的泪水在不自觉的往下流?为什幺我现在会这幺痛苦,而我又该怎幺做才能逃开这些呢?

一只手搭在了我湿漉漉的头顶上,轻柔的摸了摸。我擡起头来,对上土方先生如同深海一般沉静的目光。对了!可以问土方先生!我的双眸亮了起来,张开了嘴,却又缓缓合上,将刚刚含入口中的气息缓缓吐出,咬住了下唇。光芒在我眼中熄灭了。

这种事情,土方先生怎幺可能有答案呢?他再怎幺聪明,也不过是一个人类,一个拥有着转瞬即逝的脆弱生命的,普通的人类。他不是我的同类,没有和我一样不死的生命,他又该怎幺明白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幺呢?

对了!我还有我的怪物同事!还有松阳!去问他!他一定知道答案!可是松阳在哪?去找胧!找到他!就一定有答案了!我又一次兴奋起来,拨掉土方先生的手,冲入了雨幕之中,翻过外墙,疯跑了起来。冰冷的雨点打在我的脸上,沾湿了我的头发,叫它紧紧贴在我的脸侧。水滴流入我的衣襟,我因为兴奋和剧烈运动而发热的肌肤一阵颤抖。

野兽是最讨厌雨天的,雨水冲掉了所有的气息,我嗅不到任何一点乌鸦的踪迹。我的热情终于还是被雨浇熄了。我浑身湿透,力竭的靠在一处巷子的墙边,大口喘着气。靠的极近的两侧屋檐将头顶灰灰的天空压成了一条缝,我就地坐下,靠着背后的墙,仰望着那狭小逼仄的天空。

我忽然感到了寂寞。

最开始我有的只有松阳,到最后,我还是只能有松阳。松阳,你活了多久呢?你有见证过多少人的死亡?这样的痛苦你经历过多少次?松阳,你还记得我说过的报恩吗?我已经变强了很多了,你等着吧,我会变得更强,然后,我会将死亡送给你。别怕,直到你死的最后一刻,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然后,我再用杀死你的方法,将我也杀掉,这样的话,你就永远不用担心会寂寞了。你还好吗?松阳,你在哪?松阳……我好想你。

雨停了,天空上厚重的云层开始散开,我轻巧的踩着两边的墙面蹿上房顶,擡头仰望着从云层缝隙里透出的光芒。空气像是被洗净了一般,什幺气味都没留下,自然也不可能找到鸦羽的气息。我沉默的站着,任由清风一遍遍拂过我的身体,带来一阵阵冷意,和再次积蓄起来的复杂的气息。

我闭上眼睛,一遍遍嗅着,像是不放弃的继续寻找乌鸦的踪迹,又像是在把这混杂着各种生物的熟悉的江户气息深深刻在脑海之中。直到晚霞遍天,我最外一层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我这才迈开步伐,在一个个屋檐之间穿梭着,朝屯所奔去。

以往这时是吃晚饭的时候,食堂里可以听到队士们交谈和大笑的声音,可屯所里一片死寂,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是紧急动员了还是什幺的吗?可以往总还是会留几个人看家的啊!

我喊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我放大了些音量,“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一阵恐慌涌上了我的心头,我用尽最大的力气,近乎咆哮一般喊道:“有人吗?大家都去哪了?”我窜进宿舍里,一把拉开一扇门,却看见里面乱七八糟,柜门敞开着,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像是遭了洗劫。

对面的一扇门拉开了,我看到一个穿着另一种制服的警察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怎幺还没走?”

我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狂奔过去,拉住了他的袖子。“这里的人呢?真选组的队士们呢?上午出去的时候他们都还在的,怎幺现在……”

“什幺啊,你不知道吗?”他带着几分哀伤的看着我。“已经没有什幺真选组了。上面下来了消息,说茂茂将军的死亡算作你们的责任,局长近藤已经被抓,真选组就此被取缔。若是不愿意走的家伙即刻当叛乱分子关押,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是来封锁大门的,你快走吧,不然也会被当作叛乱分子抓起来的。”

当不当叛乱分子什幺的,我不在乎。虽然曾经加入真选组是为了稳定治安,但现在,我更在意与我生活了这幺久的队士们。我急迫的问道:“你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谁知道。”他耸了耸肩,“曾经是乡下来的,大概是回乡下了吧。”

我如同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狂奔了一段距离,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早都忘了他们当初是住在哪的了。

地上的雨水早就蒸发了,连带着他们的足迹一起。空气穿过我的鼻腔又被吐出,可我找不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我茫然的站在原地,环顾着四周。我的预感原来是为了这时候发作的,上一次,我被松阳赶出了私塾,这一次,我又被真选组抛下了。

对了!万事屋!我还没有被完全抛下!说不定他们知道什幺!我飞奔起来,目标是歌舞伎町。

三人都在,桌上摆了四副碗筷,看起来像是等着我过来一样。

“土方那家伙拜托我了,叫我照顾好你。”

“他在哪?”

“放心,他还在江户,他们都还在江户。等过两天你多上街走走,说不定就见到他们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没有……被……抛……下……”

“辰罗酱!”

“辰罗桑!”

“辰罗!”

在昏倒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三人惊慌失措的呼喊。

猜你喜欢

泅水(人鬼骨科)
泅水(人鬼骨科)
已完结 milk

死了三年的哥哥回来了,却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唯独她还记得。 凭空消失的墓碑、销户的证明、依偎着的合照、连带着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全都化为灰烬。 每晚裹挟着她的潮湿空气、若有似无粘在身上的黏腻视线、黑屏关机依旧不停弹消息的界面。 「不记得哥哥了吗?」「真让人伤心。」「不要躲我,没用的。」「回头,妹妹^^」 度过了一个噩梦般的夏天,宋疏月以为终于能摆脱宋听玉。毕业后风车雨马逃离这个地方,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寓。 夜晚,再次被熟悉的冷寂气息笼罩,像捕猎的蛛网,缠绕、绞紧。快要窒息,耳边响起一道温柔含笑的声音。“找、到、你、了。” 真骨/非常规人鬼/微强制/sc/肉跟剧情走

腐樱(叔侄H)
腐樱(叔侄H)
已完结 姈时

樱花腐烂时最艳丽 简单来说就是男主又坏又变态故意把纯爱小白兔女主逼入歧途便于控制不料真相大白追妻火葬场的故事…(相信我是真的会有火葬场…) -暗黑向/背德感/情感操控不是甜宠文,接受度低务必慎入!sc 叔侄 结局1v1但过程中女主会和别人做 欢迎评论讨论角色和剧情(#^.^#)

误嫁
误嫁
已完结 饼干要早睡

14岁的小溪为了有口饭吃主动将自己卖给了县里卖粮油的张家当代孕妾室,结果误打误撞将第一次献给了孟清河,事后直接被男人掳走,从此开始了一段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珠帘
珠帘
已完结 孟冬良月

双洁 HE 半肉半剧情白切黑小公主 x 忠犬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