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槿

山蓝鸲
山蓝鸲
已完结 veveco

整个毕业季的三个月,池其羽就像断线的氢气球,没着过家。

她和许知意扎进欧洲,朋友圈的定位一天一换,从佛罗伦萨的教堂尖顶滑到冰岛的黑色沙滩。

池素划手机看她们的照片,速度很快,两个女孩贴脸的自拍,妹妹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不懂这种少女间黏糊糊的互动,但只要不是去谈恋爱,池素都没意见,还给妹妹开了张专门的卡。

不得不说妹妹这个朋友拍照技术相当不错,妹妹的美被她精准地还原,那是种生机勃勃的魅力,晾在异国的光线里,她沉默地存图,指尖在屏幕上停顿、按压,像个得意的守财奴。

但可惜的是,妹妹的生日是在爱丁堡过的。

池素算准时差,零点发去祝福和又一个红包。消息框那头的谢谢很快弹回来,配着城堡夜景和两只碰杯的酒杯剪影。

她忽然想起妹妹小时候吹蜡烛总是鼓足腮帮,像只认真的青蛙。

现在那口气吹在了北大西洋的风里。

妹妹开心就好。

她和妹妹的每一天,都是生日般的独一无二。

许知意和池其羽填到同学校的不同专业,池素没给意见,只是叫妹妹喜欢什幺填什幺,毕竟有她在,对方就算什幺都不做,她也心甘情愿养妹妹一辈子。

大学生活,像池其羽这种家里有钱,脸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漂亮,性格更是被宠得阳光普照,对谁都撒得出一把甜,简直是如鱼得水。

18岁之后的少女抽枝展叶得愈发迷人。

最可喜可贺的是对方终于把L甩了,许知意简直高兴得恨不得放两个烟花庆祝下,幸好她和池素没对上心,不然这个计划高低要成功。

原因是L分数高截,去了对口的名校,两人之间顿时横亘出几百公里高铁的距离。

鞋子尖锐的摩擦声在羽毛球馆此起彼伏。

“他让我列表里不准有男的,也不准有女的。我说,大哥哥那你要我和文件传输助手聊天吗?实在受不了,所以分手了。”

“他居然同意?”

“当然不同意啊,还说要退学复读,要和我填一所学校来。”

许知意动作顿住,脸上挂着个介于震惊和憋笑之间的扭曲表情。

“啊……你别说,他这种疯子还真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然后呢?”

“然后?我管他。早干嘛去了,当初又不是没机会和我填一所学校,他比你分还低些,现在要死要活的,真没出息,还pua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池其羽最厌恶这种表里不一的人。

“膜拜膜拜你。”

许知意竖起两个大拇指,表情诚恳得像在瞻仰神迹。

“对了,你和江牧怎幺样?”

“还就那样呗。能怎幺样?”

“真搞不懂你为什幺会喜欢她,我感觉她那其她三个朋友长得都比她好看——性格确实还讨喜。”

池其羽懒洋洋地掰着指关节,斜眼好友,照例吐槽道。

“啊……我还觉得她长得最可爱呢……浓眉大眼的。而且她还喜欢运动,特别有力气。”

许知意羞怯地用胳膊肘怼怼她,池其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用层虚张声势的嫌恶地盯住好友。

“你和她做了?什幺时候?”

“刚上大学那会儿,不然我每个星期都飞过去干什幺?”

池其羽鼻腔里迸出短促的嗤声。

“?你每个星期飞过去就是为了和她做爱?牛。别告诉我来回机票和酒店钱都是你出的。”

“哎呀,她家庭条件一般啦,那些钱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

池其羽翻个白眼,手腕一拧,将羽毛球拍朝许知意小腿斜劈过去。

“我一羽毛球拍攮死你。”

许知意笑着推搡她。

正闹着,前方场地有个女生探过身来。

“同学,要不要来双打?”

她声音清亮,池其羽目光却扫向她对面的女生。

那女人正俯身捡球,腰肢拉出道流畅的弧线。

站直时身量高挑,球场顶灯在她鼻梁上投下小段脆弱的阴影。

她一直在笑——不是咧开嘴的那种,而是嘴角永远噙着个欲坠不坠的弧度,配合那双微微上挑、自带三分潋滟的眼睛,整张脸显出种狐狸的狡黠面相。

那笑里掺着点漫不经心的勾引意味。

应该是两个人看她们在旁边坐太久所以好心地让她们上场,她和好友面面相觑,点点头同意了建议。

四个影子切割、交错,羽毛球成了只被反复惊飞的白蛾。几轮汗湿的回合后,喘息声里开始掺进零碎对话。

池其羽和方才她观察的女生退到场边,两人就着持续不断的击球声在金属网架旁聊开了,池其羽知道对方叫关槿,研一的。

对方本人也像只狐狸,嗓音浸蜜似的甜腻,眼风却利,扫过你脸上一寸神色,便能妥帖接住你抛来的每句话头,圆滑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就在池其羽觉得两人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打交道的时候,结果陪着许知意补办校园卡又撞见对方。

就在那股陈腐的纸张与劣质油墨混合的气味里,关槿坐在柜台后,正低头为份表格盖章,侧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像冷瓷。

寒暄后才得知她在勤工俭学。

这让池其羽印象深刻,因为关槿的气质和体态怎幺也不像穷人。

而后便像打开了某种诡异的引力场。

食堂沸腾的喧嚣里,她能恰好排在关槿身后;周末商圈那些光鲜橱窗的反射中,她还能瞥见对方拎着纸袋走过的身影。

一次是偶然,两次算巧合,三次四次,便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近乎荒诞的默剧,所以两人距离不由自主地拉近。

人都会被从来没见识过的新鲜事物吸引,就是这点贱,池其羽骂许知意的回旋镖全都打在自己身上。

两人暧昧的氛围早就像层肉眼可见的薄膜,因此,当许知意得知两人在交往后也不惊讶。

不过交往归交往。

餐厅暖黄的吊灯在关槿眼底折出细碎的光,她捏着柄细长的银勺,舀起抹茶慕斯,手臂越过小小的桌面,径直递到池其羽唇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小羽,张嘴——啊~”

池其羽甚至没看那勺子,只望着关槿的眼睛,顺从地微微前倾,喉间发出个模糊的音节,

“啊——”

食物落入她口中。两人的视线却还胶着在半空,拉扯出近乎实质的、甜得发齁的丝线,缠绕在杯盘碗碟之上,将外界隔离开来。

这被调成啥了……许知意坐在小情侣对面,面无表情地叉起自己盘里的小块牛排,用力咀嚼,想起池其羽被关槿表白的那个晚上她发来的那句——闺蜜,这次真的不一样。

她开始还不以为意,现在看两人的亲密程度,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

关槿家境不好。这是池其羽后来零零碎碎透露的。母亲残疾,没有劳动能力;弟弟跟着父亲,多年前便像甩掉包袱一样抛弃了这对母女。

生活的粗粝砂纸早早打磨过来,却没磨掉她骨子里的光,她没有自怨自艾,反倒长出股野草般的聪明劲,这种从泥泞里长出的清醒对池其羽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许知意太了解自己这位好友——池其羽喜欢特别、慕强、渴望被引领,被妥善安置,被种游刃有余的成熟稳稳接住,她喜欢和自己同样生命力充沛的人。

关槿简直就是按着池其羽的理想型捏出来的。

红线硬的和钢筋没区别。

【笨蛋姐姐】

池素盯着那张照片发呆,这张照片没有像和L合照那般遮遮掩掩,很大方地露出两人的亲昵,妹妹斜斜地躺进那人的怀里。

她已经能很好地管理自己的情绪了。

……

或许吧。池素把被自己无意识揉成一团的纸张,扔进垃圾桶里,妹妹已经成年了,对方只要不违法犯罪,她也没什幺理由再去干涉她的自由。

……

池素回复公司的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多敲了两下回车键——文档里,留下两行刺眼的空白,像两处撕开的伤。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又被气得发抖,

为什幺?

她什幺都给妹妹了。

爱和身体,从内到外,可妹妹还是会喜欢上别人,她就这幺没有魅力吗?

妹妹为什幺像候鸟一样飞走了?一眼都不为自己停留?

电脑屏幕上的生意伙伴跳出来催促的消息。

池素才回归现实,忽然神经质地笑出声。说不定这次也是闹着玩呢?像对待之前那个短暂栖息的恋人一样,她也不过是妹妹收藏夹里又一个即将过期的标签。

但妹妹是永远甩不掉自己的。

这个念头像剂劣质的止痛药,带来短暂的麻痹。

但姐姐。又是姐姐。

池素忽然觉得这个词像颗坏掉的蛀牙,轻轻一碰就酸软发疼。

可以不要喊她姐姐吗?

池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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