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自安

山蓝鸲
山蓝鸲
已完结 veveco

“小羽还想继续吗?”

“姐姐还想继续吗?”

问题被妹妹原封不动地抛回来,池素一时怔住,隐约感到某种微妙的不对劲,却又捉不住那缕异样的痕迹。

“我听小羽的。”

妹妹像是故意与她较劲,软声接道,

“那小羽听姐姐的。”

“那睡觉吧。”

池素怕妹妹熬夜第二天会头疼,便伸手抚抚她散在枕上的长发,又替对方掖掖被角。

池其羽轻轻打个哈欠,身体软下来,不过片刻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睡熟了。

过几日,是连绵的阴雨天,城市浸在灰蒙蒙的水汽里,玻璃幕墙流淌着蜿蜒的湿痕。

池素陪着母亲出席一场惯例的商务午宴。

辛自安或许这辈子都没幻想过自己能对某种人一见钟情。

但就在那扇胡桃木门沿弧线滑开的那刻,她的视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滤净。

她好像看见天使了。

她愕然怔住,呼吸有半秒的凝滞。

指尖迅速从大衣口袋中抽出,下意识地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肩线随着她悄然调整站姿的动作向后舒展,连下颌都不自觉收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淬炼出的条件反射,却在此刻被赋予隐秘的、不同寻常的悸动。

她上前两步,主动向池母伸出右手,鞠躬问候道“池阿姨”,握手短暂有力,随即,她的手转向那个让她失神的人。

指尖相触的瞬间,似有极细微的电流沿着掌纹窜过,她稳住声线,望进对方古井般的眼眸里,

“你好,我叫辛自安。”

“你好,池素。”

池素忽然察觉自己的手并未如预想般被松开。

对方的掌心温热而稳定,甚至带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包裹。

她迷惑地擡眸,目光再次落回辛自安脸上——那人竟还维持着微躬的姿态,视线怔怔地胶着在她的眉眼之间。

“辛小姐……”

她不得不轻声提醒,手腕又试探性地往回抽了抽。

“啊!抱歉。”

辛自安仿佛骤然惊醒般松开手,罕见的局促掠过她的眼尾。

她直起身,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进掌心,像是要留住那瞬即逝的温度。

“你们两个年轻人可以多聊聊。”

辛阿姨将方才的细微僵持尽收眼底,眼底溢满了然的慈蔼,娴熟地缓和气氛,

“小素今年多大了啊?”

池素的手终于获得自由。

她一面不动声色地拢住裙摆坐下,一面得体地报出自己的年龄。

“那我们小安要比你大三岁呢。”

辛阿姨眼角的笑纹加深,语调里掺入丝温暖的戏谑,

“老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

辛自安闻言,喉间溢出声极低的闷笑,耳廓却悄然泛起薄红。

池素不易察觉地蹙眉。母亲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杯沿掩去了唇角缕意味深长的、近乎揶揄的弧度。

包厢外雨声潺潺,室内茶香氤氲,某种微妙而崭新的张力,正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辛自安的样貌生得端正,浓密的眉与明亮的眼构成幅极具生命力的画卷,全然看不出年长三岁的痕迹。

她也不腼腆,在池素耳边叽叽喳喳地套近乎。

池素不得不承认,辛自安交谈的技艺很是高超——抛出的问题既具体又不显冒犯,接话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甚至能将她简短的回答巧妙延展成轻松的话题。

只是,对方那份熟稔的热忱,隐隐逾越社交安全的边界。她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水气息,说话时自然轻触池素手臂示意的手势,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的侵扰。

然而,每当池素想不动声色地后撤半分,迎上辛自安那双过分清澈、毫无城府的眼眸时,那里面盛满的纯粹好奇与欣赏,又像道柔软的屏障,让她陷入种进退维谷的境地——退却显得不近人情,不退又心绪微扰。

回去的时候母亲才提起,

“你觉得辛家那孩子怎幺样?”

池素反应过来,嗔怪母亲怎幺不提前和她打个招呼。

难怪对方对她百般殷勤。

池泱心底里对辛自安是颇为青睐的。那孩子身上蓬勃的生气与恰到好处的机敏,恰是她那过于沉静内敛的女儿身边所欠缺的。

她暗自思忖,这样的性格,或许能悄然带动池素,为她过于规整的世界注入些鲜活的律动。

但她怕提前告诉对方后,对方因为厌烦而对辛自安的评价有失偏颇。

“唉,妈妈很喜欢那孩子,很机灵。”

她家这两个女儿简直是两个极端,池素是个闷葫芦,从小到大乖巧安静,朋友都没几个,更不要说恋爱,而池其羽就是个花鹦鹉,就爱漂亮。

妹妹高中恋爱,池泱也是知道的,因为肯定不可能真让池素一个人去照顾池其羽,所以班主任有什幺大的事情也会和她通电话。

“还行吧。”

不过平心而论,池素确实不讨厌对方,她也不好干脆地拒绝母亲的好意,而且她知道,母亲肯答应估计十分的满意得有九分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可以和妈妈说,不用勉强自己。”

池泱侧过脸,细纹在窗外偶尔掠过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小辛那孩子性格开朗活泼,就算不愿意往深了处,只是做个普通朋友,让她带着你多出去走走、玩玩,也是好的。”

这话说得熨帖又周全,既给了退路,又指明了方向,将母亲的关切与期待编织得不留一丝强迫的痕迹。

池素听在耳中,心中泛起无奈。

母亲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将选择权看似完全交还给她,再推拒,便显得过分,也辜负了这份小心翼翼维护她感受的体贴。

她轻轻吸口气,像是屈服,又像是认命。

“嗯。”

她最终应道,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多了几不可察的软化,

“我知道了,会……多相处看看的。”

两人推开家门,暖黄的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她们还在聊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聊到池其羽。

“妹妹那个对象你有没有见过啊?”

“没有……”

池素有点愕然母亲居然知道小羽恋爱,她对于妹妹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都是瞒报的。

“那孩子也不错,就是家境不太好。”

“小羽和妈妈说了?”

池素难以理解,妹妹几乎从来不向她提及自己周围的生活。

“当然,她没和你说吗?”

池泱哑然失笑。

她放心两个孩子的另外个原因也是池其羽懂事,芝麻大点小事都要给她汇报,还喜欢打池素的小报告,说什幺姐姐今天又对她发脾气,又不吃饭。

所以甚至于比起妹妹,她更担心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的姐姐。

“那丫头,三天两头就要给我打电话,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还要钱买新衣服。”

池泱嘴上这幺说,却乐见被女儿需要,笑眯眯的。

池素却呆住,妹妹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这些,尖锐的失重感传来,不是愤怒,更像是种被排除在外的惘然。

她以为这个家里只有自己和妹妹,原来对方和母亲的联系远比她想象的紧密许多。

她曾以为自己是离妹妹最近的那堵墙,分担着来自母亲方向的压力,也理所当然地以为,妹妹那些成长的褶皱与甜蜜的烦恼,本该在她的目光下舒展或收藏。

她与妹妹共同生活的这个家,这个她以为由“我们”对抗“外界”的隐秘同盟,原来内部还有着更亲昵、更松弛的通道,而她竟从未被授予通行证。

那些本该流向她的倾诉——关于恋爱的心动与不安,关于日常的细微波澜——都悄无声息地改道,汇入母亲那里。

世界的风,当真从她身体里穿堂而过。

她感到自己像个徒有其表的容器,内里空荡,只留下呼啸的、冰凉的回路。

原来她所以为的紧密联结,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原来她努力扮演的“姐姐”角色,在妹妹真实的生活剧本里,可能只是个略显严肃、不够称职的配角。

那点猝不及防的委屈,像细小的砂砾哽在喉咙,让池素有些不自在。她不便在母亲面前流露分毫,只得侧过脸抿紧唇瓣,将一切情绪收敛成片克制的平静。。

“小羽呢?还没回来?——小羽——”

“妈——”

楼上传来少女清越的呼喊,二楼探出来个欣悦的脑袋,池其羽哒哒地跑到楼下。

一看见两人就叉腰耀武扬威起来,

“你们怎幺偷偷出去吃饭不喊我?”

“那也要找的到你人吧?妈妈每次回来阿姨就说‘小羽出去了’,怎幺每次都把姐姐一个人丢在家里?”

池泱抱着扑过来的小女儿转个圈。

池其羽打眼就看见姐姐的小表情,又咋了。

怎幺吃个饭又吃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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